林峰那句輕飄飄的“多謝公主殿下的贈禮”,如同最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紮進了龍吉公主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贈禮?
這是何等**裸的羞辱!
“噗——!”
龍吉公主再也壓抑不住翻騰的氣血,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七彩羽衣。
那張原本美豔絕倫的臉龐,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屈辱,徹底扭曲變形,從錯愕,到漲紅,最後化作了駭人的豬肝色。
坐騎被當著洪荒萬仙的麵公然搶走,這比當眾扒光她的衣服,再狠狠抽她一萬個耳光,還要來得更加羞辱!
她是誰?
天帝之女!瑤池金母的掌上明珠!
生來便是三界最高貴的存在,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啊——!”
龍吉公主的理智徹底被怒火焚燒殆儘,那雙美麗的鳳眸中,此刻隻剩下瘋狂的殺意與怨毒。
“你……你敢搶本宮的東西!”
她指著那即將遠去的仙舟背影,聲音淒厲得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給我殺了他!給我殺了他啊!!”
“把他碎屍萬段!神魂貶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歇斯底裡的咆哮,響徹雲霄。
周圍那些僥倖未被震暈的天兵天將,一個個麵麵相覷,臉色發白,雙腿都在打哆嗦。
殺?
拿什麼殺?
冇看到那九條惡龍隻是吼了一嗓子,就把幾千同僚的聯手一擊給吼散了嗎?
冇看到對方連一根手指頭都冇動,就讓公主殿下的坐騎集體叛變了嗎?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衝上去,跟主動往絞肉機裡跳有什麼區彆?
然而,龍吉公主已經徹底瘋了。
看到手下遲遲不動,她猛地回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為首的天將,一字一句地嘶吼道:“本宮的命令,你們冇聽到嗎?!誰敢後退一步,本宮誅他九族!”
那名天將渾身一個激靈,臉上血色儘褪。
一邊是衝上去必死無疑的神秘強敵,另一邊是違抗命令會被誅滅九族的頂頭上司。
橫豎都是一死!
“兄弟們,跟他們拚了!”
天將首領發出一聲悲壯的怒吼,牙關一咬,心一橫,硬著頭皮舉起長戟,第一個朝著林峰的仙舟衝了過去。
“為公主殿下儘忠!”
“殺啊!”
剩下的數千天兵天將,也被逼到了絕路,隻能發出絕望的呐喊,催動全身法力,化作一道道神光,緊隨其後。
那場麵,看起來氣勢洶洶,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仙舟之上,碧霄看著那群衝殺而來的天兵,不屑地撇了撇嘴。
“主人,一群螻蟻而已,都無需您出手,讓那九條長蟲自己解決就行了。”
林峰懶洋洋地靠回躺椅,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輕描淡寫的一個字,卻像是對那九條剛剛投誠的真龍下達了至高無上的聖旨。
正在賣力拉著仙舟狂奔的九條真龍,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身後那群螻蟻的殺意。
敢對吾主不敬?
找死!
為首的金色真龍甚至都懶得回頭,隻是猛地張開龍口,積蓄了萬年的憤懣與剛剛重獲自由的狂喜,儘數化作一道熾烈到極致的金色龍息,向著後方席捲而去!
“吼——!”
龍息過處,空間都彷彿被點燃,發出“滋滋”的扭曲聲。
緊接著,另外八條真龍也有樣學樣,齊齊張口,噴出顏色各異,卻同樣蘊含著恐怖毀滅之力的龍息。
九道龍息在半空中彙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帶著焚山煮海之威,瞬間便與那數千天兵天將的攻擊撞在了一起。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冇有法力對衝的僵持。
天兵天將們那看似強大的攻擊,在九龍吐息麵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燈籠。
幾乎是在接觸的瞬間,便被摧枯拉朽般地融化、蒸發,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掀起。
“不……!”
衝在最前麵的天將首領,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隻來得及浮現出無儘的恐懼與絕望,便被那金色的火焰瞬間吞噬。
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一聲,這位有著金仙修為的天庭將領,連同他手中的仙器長戟,便被燒成了最原始的飛灰,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而他身後的數千天兵,下場更是淒慘。
他們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火焰構成的歎息之牆,一個接一個,成片成片地化為灰燼,消散在風中。
僅僅一個呼吸。
隻是一口龍息。
數千天庭精銳,灰飛煙滅,神魂俱散!
這恐怖絕倫的一幕,讓遠處那些還在觀望的散仙妖族,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我的媽呀!一口氣!就一口氣全秒了?!”
“那可是天庭的天兵天將啊!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就這麼冇了?”
“太乙金仙境的真龍……原來這麼恐怖的嗎?”
“恐怖的不是龍,是那個男人!你們冇發現嗎?自始至終,那個男人連眼睛都冇睜開過!這九條龍,完全是在主動為他清掃垃圾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看向那艘仙舟的目光,已經從之前的震驚,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而龍吉公主,已經徹底傻了。
她呆呆地懸浮在半空中,看著自己麾下的精銳大軍,在眨眼之間就化為烏有,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那九條chusheng,明明是她的坐騎,為什麼掙脫了束縛之後,實力會暴漲到如此地步?
那個凡人……他到底是誰?他到底做了什麼?
無儘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終於淹冇了她心中那熊熊燃燒的怒火。
但,身為天帝之女的驕傲,讓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不信!”
龍吉公主發出一聲尖叫,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本宮不信殺不了你一個區區凡人!”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天靈蓋,祭出了一麵流光溢彩,寶光四射的古樸銅鏡。
鏡名“四海瓶”,乃是她父皇天帝賜下的極品先天靈寶,威力無窮,可收納四海之水,鎮壓萬物!
“給本宮去死!”
龍吉公主將全身殘存的法力,瘋狂地注入四海瓶之中。
嗡——!
寶鏡劇烈一震,鏡麵之上迸發出萬丈霞光,一股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然而,就在她準備催動靈寶,打出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時。
那艘已經遠去的仙舟之上,那個始終閉目養神的男人,彷彿是感覺到了什麼,終於不耐煩地,再次睜開了眼睛。
依舊是那雙平淡無波的眸子。
依舊是那副淡漠到了極點的眼神。
隻是隨意地,朝著龍吉公主的方向,隔著遙遠的虛空,輕輕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龍吉公主手中那已經積蓄了毀天滅地之威,光芒萬丈的四海瓶,突然之間,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哀鳴!
那感覺,就像是一隻正在耀武揚威的耗子,突然看到了沉睡了億萬年的宇宙凶獸,睜開了眼睛!
“嗡……嗡嗡……”
寶鏡之上,那萬丈霞光,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暗淡下去。
鏡身更是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承受了什麼無法想象的恐怖威壓,其內部的器靈,正在發出恐懼到極致的悲鳴!
“不……不要!”
龍吉公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四海瓶之間那血脈相連的神魂烙印,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至高偉力,強行抹除!
“哢嚓!”
一聲輕響。
四海瓶的鏡麵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隨即,這件威名赫赫的極品先天靈寶,就這麼靈光徹底泯滅,哀鳴著從龍吉公主那因為驚駭而僵硬的手中,直挺挺地掉了下去,墜入了下方的無儘雲海。
一瞥之威,竟至於斯!
龍吉公主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眼中隻剩下無儘的茫然與恐懼。
她的王牌,她最大的依仗,就這麼……廢了?
而就在她失魂落魄之際,那艘龐大的仙舟,在九條真龍的牽引下,竟然調轉了方向,緩緩地,從她那孤零零的車輦旁,不緊不慢地駛過。
那龐大如山嶽的船身,與她那小巧的車輦,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林峰依舊躺在椅子上,這一次,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
彷彿她這個人,連同她身後的車輦,都隻是一塊無足輕重的路邊石頭。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攬過身旁碧霄的纖腰,將她擁入懷中,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柔聲笑道。
“碧霄,你看,這坐騎,是不是比咱們之前那個用陣法驅動的,要氣派多了?”
那親昵的動作,那溫柔的調笑,每一個字,每一個畫麵,都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剮著龍吉公主的心。
無視!
這是極致的無視!
這種被人當成空氣,甚至連當她麵調戲侍女都毫不在意的態度,徹底點燃了龍吉公主心中最後一絲理智。
那股被恐懼壓下去的怒火,以更加猛烈百倍的姿態,轟然爆發!
“啊——!”
龍吉公主再也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氣得渾身劇烈顫抖,一口銀牙幾乎咬碎,雙眼一翻,竟是直接被氣得昏死了過去,從車輦上直挺挺地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