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王見陸江識趣,神色稍緩,緩緩道:“你放心,我不是要你現在對付孔宣。現在的你,也對付不了他。”
頓了頓,他繼續道:“以後,我會傳你法則力量,讓你提升修為。待你修為足夠,再行事不遲。”
陸江聞言,心中先是一怔,隨即湧起狂喜。
傳他法則力量?提升修為?
獨王的手段,他方纔親眼所見。那暗之疆界,那光明一指,皆非洪荒常見的神通,威力卻恐怖至極。
若能得獨王傳授,他的修為定能突飛猛進,甚至……甚至有朝一日,或許能超越師尊,真正執掌羅天門,不,或許能擁有比羅天門更廣闊的天地!
“謝獨王大人!”陸江激動得聲音發顫,連忙躬身行禮。
獨王微微頷首,似是對他的反應頗為滿意。他沉吟片刻,又道:“我要他手中那把槍。”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陸江心中猛地一跳。
神槍!
原來獨王的真正目的,是孔宣那杆神槍!
陸江腦中飛轉。那神槍確實不凡,乃是極品先天靈寶,甚至可能是極品先天至寶。
可獨王這等存在,會為了一件寶物如此大費周章嗎?還是說……那神槍中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不敢深想,隻是恭敬應道:“小的明白。定當竭儘全力,為大人取來神槍。”
獨王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
“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他緩緩道,聲音裡帶著警告,“其他的,你便不用理會了。接下來,你要先接管羅天門,將門中事務理順。待一切安穩,我再進行安排。”
陸江連忙道:“是,獨王大人!小的定不負大人所托!”
獨王不再多言。
在陸江恭敬而忐忑的注視下,他那三米高的身軀開始緩緩變得模糊。
火紅的長發如火焰般搖曳,逐漸淡去;古銅色的肌膚、虯結的肌肉、熔岩般的眼睛,都如水中倒影,在黑暗中一圈圈蕩漾開來。
最終,徹底消失。
而隨著他消失的,還有那籠罩大殿的暗之疆界。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光明重新降臨。殿外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明珠的光暈變得柔和明亮,將大殿每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羅天門總壇大殿,恢複清明。
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隻有地上羅天老怪的屍體,以及那個貫穿胸背、邊緣光滑如鏡的窟窿,還在無聲訴說著方纔那場恐怖而詭異的變故。
陸江站在原地,許久未動,看著躺在不遠處、胸口仍有一個貫穿窟窿的羅天老怪,隻覺得這一切恍如一場夢。
一場荒誕、詭異、卻又真實得讓人心悸的夢。
暗之疆界已散,大殿恢複清明,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赤炎石地麵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明珠的光暈柔和明亮,將每一處角落都照得分明。殿外山風呼嘯,鬆濤陣陣,一切都與往日無異。
可羅天老怪的屍體就在那裡。
那具曾經執掌羅天門數萬載、在他眼中如高山般不可逾越的身軀,此刻躺在地上,胸口那個碗口大的窟窿邊緣光滑如鏡,沒有鮮血,沒有焦痕,隻有一種詭異的、被某種純粹力量貫穿後的空白。
這真的是夢嗎?
陸江緩緩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疼痛傳來,清晰而尖銳。
這不是夢。
他鬆開手,手臂上已留下一道深深的指印。疼痛讓他更加清醒,也讓他心中那絲殘存的僥幸徹底熄滅。
一切都是真的,師尊死了,死在那神秘獨王的一指之下;而他陸江,成了羅天門的新任門主。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然後,他邁開腳步,朝著羅天老怪的屍體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清晰可聞。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彷彿腳下不是赤炎石地麵,而是某個無形的、關乎命運的階梯。
來到屍體旁,陸江停下腳步,低頭俯視。
羅天老怪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圓睜著,瞳孔深處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駭與不解。那張曾經威嚴的麵容,此刻卻因死亡而僵硬扭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猙獰。
陸江看著這張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恐懼,有慶幸,有茫然,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他忽然冷笑起來。
笑聲起初很低,壓抑在喉嚨裡,如野獸的低吼。隨即越來越響,越來越放肆,在大殿中回蕩不休,震得簷角塵埃簌簌落下。
“羅天老怪……”陸江緩緩開口,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話音落下,他朝著屍體狠狠啐了一口。
唾沫落在羅天老怪臉上,順著僵硬的麵頰緩緩滑落。
陸江死死盯著那張臉,眼中凶光閃爍,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的怨恨、恐懼、不甘,全都宣泄出來。
然後,他拔出腰間長劍。
劍是羅天門的製式法劍,劍身泛著暗紅光澤,劍柄處鑲嵌著一枚赤炎石,那是羅天門弟子的身份象征。
陸江握著劍,手腕微顫,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他舉起劍,對準羅天老怪的脖頸,狠狠斬下。
劍光閃過。
沒有金鐵交鳴之聲,沒有骨骼碎裂之音。那劍鋒觸及脖頸時,彷彿切開的不是血肉,而是某種早已失去生機的朽木。
頭顱滾落,在地麵上骨碌碌轉了幾圈,最終停在殿柱旁,麵朝上方,那雙圓睜的眼睛恰好對著陸江的方向。
陸江走上前,彎腰提起頭顱。
發髻散亂,須發沾塵,那張臉在死亡後更加猙獰可怖。陸江提著頭發,將頭顱舉到眼前,與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對視。
“死不瞑目,是吧?”陸江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恨意,“我偏要叫你……再死一次!”
他提著頭顱,大步走出大殿。
殿外陽光刺眼,山風凜冽。他將頭顱高高舉起,對著重峰山脈的雲海,對著羅天門數千弟子的洞府方向,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從今日起,我陸江,便是羅天門主!”
聲音在山穀間回蕩,驚起無數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