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寂靜的後園中回蕩,清晰傳入每一個在場之人耳中。
城主府周圍,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離火城城民。他們遠遠立在空中、屋頂、山巔,聽到芝蘭女魔的供述,無不激憤填膺。
“三千七百六十二人……這女魔,竟害了這麼多女子!”一名老者渾身顫抖,老淚縱橫,“我那苦命的孫女,百年前被征選入宮,原來……原來早已遭了毒手!”
“該死!這女魔該死!滿光也該死!”一名中年修士雙目赤紅,握緊拳頭,恨不得衝上前去將兩人碎屍萬段。
“還有火麒麟!麒麟族竟如此歹毒,派細作潛入我族,殘害我族子民!”有人咬牙切齒,對麒麟族的恨意達到頂峰。
“聖主定要為我們做主啊!”眾人齊聲高呼,聲浪如潮。
滿光聽著芝蘭女魔的供述,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臉不敢置信地大張著嘴,臉色慘白如紙。
他原以為,芝蘭仙隻是有些野心,有些手段,藉助他的權勢修煉邪功,暗中謀利。卻從未想過,她竟是麒麟族派來的細作!
幾百年來,他沉浸在這女子的溫柔鄉中,被她迷了心智,聽其擺布。上麵又有長右妖王為他撐腰,一直平安無事,膽兒也越來越大,行事越發肆無忌憚。
如今真相大白,滿光隻覺天旋地轉,萬念俱灰。
元無天將滿光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瞭然。
從搜魂所得的記憶來看,滿光的確不知芝蘭女魔的真正身份。此人雖貪婪昏聵,卻並非麒麟族的細作,隻是被美色與權勢矇蔽,成了他人手中的棋子。
許多惡行,他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知其罪,卻不知罪之深重。
螣蛇一族在陸地之中,也算是比較強大的一族,族中有數萬螣蛇,強者輩出。芝蘭女魔身為螣蛇族長老,修為已至金仙巔峰,距離太乙金仙隻差一線。
如此身份,如此實力,卻甘為麒麟族驅使,潛入真龍族為禍數百年,所圖必然不小。
而這一切的源頭,元無天心中清楚。
當年他在北海擊殺火麒麟之子血麒麟無量,與火麒麟結下死仇。
火麒麟懷恨在心,卻又忌憚元無天實力,不敢明麵報複,便派出芝蘭女魔這等細作,潛入真龍族內部暗中破壞,以泄心頭之恨。
隻是火麒麟恐怕也未料到,他派出的細作,會做得如此過分,如此天怒人怨。
元無天待芝蘭女魔將事情完全供述完畢,不再多問。
他伸出右手,袖袍無風自動,緩緩膨脹開來。那衣袖看似尋常青布,內裡卻隱隱有七彩光華流轉,空間波紋蕩漾,彷彿自成一方天地。
袖裡乾坤。
此神通與地仙之祖鎮元子的招牌法術有異曲同工之妙,皆是袖中自成空間,可收納萬物。
元無天修為通玄,對此道的領悟猶在鎮元子之上,衣袖展開,便如開啟了通往另一世界的門戶。
一股磅礴吸力自袖口傳出,籠罩下方兩人。
芝蘭女魔與滿光毫無反抗之力,身形急劇縮小,化作兩粒微塵,投入袖中。那衣袖微微一蕩,便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袖中自有乾坤。
那是一片方圓千裡的獨立空間,天穹有日月星辰虛影,大地有山川河流雛形。芝蘭女魔與滿光被攝入其中,如墜無邊牢籠。
他們想要轟擊空間壁障,想要施展神通逃脫,可所有攻擊落在虛空之中,皆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之所以沒有當場誅殺二人,是因元無天要帶他們迴天地宮。
有些事,需要當麵對質;有些罪,需要公審明正。尤其是長右妖王——滿光背後的靠山,芝蘭女魔能在此潛伏數百年而不被發現,與此人是否有關?
元無天要帶人回去,當麵問個清楚。
處理完這些,元無天幾人回到城主府正殿。
殿中一片狼藉,斷柱殘垣,瓦礫滿地。可元無天視若無睹,隻傳下號令,命離火城真龍軍統領前來覲見。
片刻之後,一名身著銀甲、麵容剛毅的中年將領匆匆趕至,單膝跪地:“末將離火城真龍軍副統領趙乾,拜見聖主!”
此人修為在金仙初期,氣息沉穩,目光堅定,與滿光那等貨色截然不同。
元無天神念掃過,便知此人根底——趙乾出身真龍族旁支,在軍中磨礪千年,靠戰功一步步升至副統領之位。為人正直,治軍嚴謹,在軍中威望頗高。
“趙乾,”元無天淡淡道,“自今日起,由你暫代離火城主之職,整頓城中事務,安撫百姓,清查冤案。”
趙乾身軀一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激動之色,旋即化為堅定:“末將領命!定不負聖主所托!”
“城中稅製,恢複我五百年前所定原樣。所有被強征女子的家屬,給予十倍撫恤。滿光及其黨羽所斂財物,儘數清點,該還民的還民,該入庫的入庫。”
元無天一條條吩咐下去,“真龍軍中,凡參與惡行者,按軍規嚴懲;凡被迫聽令、未傷人命者,可從輕發落,戴罪立功。”
“末將明白!”趙乾重重叩首。
“另外,”元無天頓了頓,“徹查城中是否還有麒麟族細作。若有發現,即刻擒拿,押送天地宮。”
“是!”
吩咐完畢,元無天不再停留。
他與天鳳、西王母、夔海對視一眼,四人身形微微蕩漾,如水中倒影般漸漸淡去,最終徹底消失在正殿之中。
來去如風,不著痕跡。
趙乾跪在原地,良久才緩緩起身。他望著聖主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眼中燃起熊熊鬥誌。
聖主將離火城托付給他,這是信任,更是責任。他定要還這座城池一個朗朗乾坤,還城中百姓一個公道!
而此刻,離火城百萬城民,目送聖主離去,心中激蕩未平。
他們知道,這座城池的天,要變了。
而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天地宮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