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四周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那些懸浮半空的觀眾,無論妖族修士還是其他生靈,皆振臂高呼,聲浪如潮,幾乎要將防護陣法都衝垮。
歡呼聲中,夾雜著對勝利者的讚美,對強大實力的崇拜,以及對下一場比試的期待。
至於失敗者,無人問津。
獅妖的屍體被陣法傳送到擂台邊緣,自有真龍軍士上前處理。在這風雲較技場中,生死自負,規矩早已寫明。
勝者贏得榮譽與掌聲,敗者失去一切,甚至性命——這本就是洪荒最原始的法則,元無天設立此製時,亦未改變這點。
擂台上,那天長神獸重新化作人形。
是個中年漢子模樣,身高九尺,肌肉虯結,麵容粗獷,雙目如電。
他張開雙臂,仰天嘶吼,聲如虎嘯,震得四周空氣嗡嗡作響。隨後雙拳捶胸,砰砰如擂戰鼓,朝著四麵八方觀戰的修士吼道:“誰?還敢下來挑戰!”
聲音狂傲,氣勢如虹。
連勝九場,在真仙初期這個層次,已算難得戰績。尤其方纔他展現出的實力,幾乎碾壓同階,尋常真仙初期修士,怕是連他一招都接不下。
元無天從旁觀眾人的議論中,得知這漢子名喚“雷猙”,乃是離火城附近山脈中的散修,近日才入城挑戰。
九場連勝,已讓他成為今日較技場的焦點,不少修士暗中開盤下注,賭他能否達成十連勝。
對於這般層次的較量,元無天看得索然無味。
他身為祖龍,修為已至大羅金仙巔峰,距離混元之境也隻差一線。真仙級彆的戰鬥,在他眼中便如孩童嬉戲,一招一式皆漏洞百出,實在引不起多少興致。
若非想看看這較技場在離火城的真實運轉狀況,他早已離去。
“夫君,可要走了?”天鳳輕聲問道。
西王母也看向元無天,眼中帶著詢問。
元無天微微頷首,正待開口——
然而他們幾人並未察覺,自踏入較技場那一刻起,便已被人暗中盯上。
……
較技場東南角,一處懸空的高台上。
顏山——正是之前在“萬寶軒”中查驗元無天身份的那位真龍軍隊長——此刻端坐在一張赤炎木大椅上。
他依舊披著那件黑色披風,麵色冷峻,身後站著十數名真龍軍士,皆是他麾下親信。
今日輪值,由他負責維持較技場秩序。
“你是說,那小子也來了較技場?”顏山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下方一名小妖上前哈腰,諂媚笑道:“回大人,千真萬確。小的方纔在入口處值守,親眼見那青袍修士帶著兩名女子、一名護衛進來。他們此刻就在西北方位,正觀看雷猙的比試。”
這小妖生得尖嘴猴腮,本體是隻山鼠,最擅鑽營打探。他早看出隊長對那青袍修士不滿,此刻正是表忠心的好機會。
顏山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之前在“萬寶軒”,那青袍修士麵對他時神色如常,毫無敬畏之意,已讓他心中不悅。後查驗身份牌,雖未發現問題,可那份從容態度,分明是沒將他這位真龍軍隊長放在眼裡。
在這離火城中,除了城主府幾位大人,誰敢對他顏山如此態度?
“大人,小的有一計,可讓大人報了此仇。”山鼠小妖眼珠一轉,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道。
“哦?”顏山挑眉,“說來聽聽。”
山鼠小妖附到顏山耳根,將心中想法細細道來。他聲音極低,隻有顏山能聽見,說到關鍵處,顏山眼中精光一閃,麵上浮現出玩味之色。
待小妖說完,顏山撫掌大笑:“哈哈,好!就依你所說的做。去吧,辦好此事,我虧待不了你。”
“謝大人!”山鼠小妖大喜,躬身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顏山望著西北方向,眼中冷意更甚。在這離火城,得罪他顏山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那青袍修士既然不知天高地厚,便讓他嘗嘗苦頭。
擂台上,雷猙依舊在嘶吼邀戰。
連勝九場,氣勢正盛,他此刻隻覺得渾身力量無處發泄,恨不得再來幾個對手,一舉達成十連勝,贏得“勇士”稱謂的挑戰資格。
可接連喊了數聲,竟無一人應戰。
觀戰修士中,真仙初期的固然不少,可眼見雷猙實力強橫,連獅妖那般凶悍之輩都被生生勒死,誰還敢輕易下場?
十連勝的榮耀雖誘人,可性命更加重要。
雷猙見狀,心中得意更甚。他目光掃過四周,忽然定格在西北方向——
那裡懸空立著四人。一青袍男子,兩絕色女子,一魁梧護衛。與其他狂熱歡呼的觀眾不同,這四人神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淡漠,彷彿眼前這場生死較量,不過是場無聊的把戲。
尤其是那青袍男子,目光平靜如水,看向擂台時,竟有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雷猙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無名火。
他在擂台上拚死搏殺,贏得九場連勝,何等榮耀!這廝竟敢如此輕慢?
恰在此時,他耳中傳來一道細微的傳音:“雷猙,看到西北方那青袍修士了嗎?此人方纔在場外口出狂言,說你連勝九場不過是運氣好,遇到的都是廢物。他自稱三招之內便能敗你,隻是不屑下場罷了。”
這傳音來得突兀,聲音陌生,卻直戳雷猙心中最敏感之處。
他本就是狂傲性子,最恨旁人輕視。此刻聞言,頓時怒火中燒,雙眼死死盯住元無天,吼道:“小子!你可有膽量下來與我較量?”
話音如雷,震得四周空氣一滯。
全場數萬觀眾,原本嘈雜的歡呼聲、議論聲,在這一刻驟然安靜。
所有人都順著雷猙手指的方向看去——
西北半空,青袍男子負手而立,神色依舊平靜。身旁兩名女子微微蹙眉,那魁梧護衛則麵色一沉,眼中已有怒意。
萬千目光,齊齊彙聚。
元無天緩緩抬眼,看向擂台上那指向自己的中年漢子,眸光如深潭,不起波瀾。
場中氣氛,陡然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