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天貼著西王母耳根,低聲問道:“妙華,你們方纔在說些什麼趣事,那般開心?”
他撥出的熱氣拂在西王母耳畔,西王母身子輕顫,側首看了看天鳳,抿嘴輕笑:“露姐姐方纔與我講,你以前那些好笑事呢。”
她聲音輕柔如春水,說到“好笑事”三字時,眼中掠過一絲狡黠。
元無天“哦”了一聲,轉首看向天鳳,麵上掛滿玩味笑容:“好笑事?為夫倒要聽聽,我有什麼好笑事能讓兩位夫人樂成這樣。”
天鳳臉上紅暈更深,那些“好笑事”中,確有那麼幾件涉及閨房私密,不好為外人道。
她見元無天笑得促狹,不由惱羞,啐道:“你笑,你笑,再笑我便不說了。”
說罷玉手伸出,作勢要擰元無天腰間軟肉——這是她無師自通學來的“家法”,雖傷不得元無天分毫,卻是夫妻間的情趣。
元無天早有防備,一伸手便將那隻柔荑捉住,握在掌心。天鳳的手溫軟如玉,指節修長,掌心因修煉鳳凰真火而常年溫熱。
“我說露兒,笑也有罪麼?”元無天故作委屈。
天鳳掙了一下沒掙脫,索性不再用力,反而想起方纔說的那些趣事,自己先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她這一笑,如冰消雪融,百花齊放,整個涼亭都明媚了三分。
“當然有罪。”她鳳目流轉,眼中儘是笑意,“你閉關五百日,便有五百日不曾陪我們賞花品茶,不曾與我們月下對弈,不曾……不曾說些體己話。這還不是大罪?”
她說得理直氣壯,可說到後來,聲音漸低,臉上紅霞又深了一層。
元無天心中暖流湧動,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正色道:“是,我的夫人,為夫有罪。這便罰我陪兩位夫人遊園賞花,品茶對弈,說儘體己話,可好?”
天鳳這才轉嗔為喜,輕輕“嗯”了一聲。
西王母在旁看著,眼中溫柔如水。她性子清冷,不似天鳳那般外露,可對元無天的情意卻絲毫不淺。
此刻見夫君與姐姐嬉鬨,心中隻覺安寧喜樂,彷彿這漫漫修行路,有這般相伴,便不寂寞。
三人在涼亭中又說笑片刻,元無天當真命人取來棋盤香茗,就在這池心亭中,與二女對弈品茶。
天鳳棋風淩厲,如鳳凰展翅,攻勢如火;西王母棋路縝密,似昆侖積雪,守勢如淵。
元無天以一敵二,竟也遊刃有餘,不時落子如飛,引得二女嬌嗔連連。
園中靈霧隨日光流轉,池中金蓮開合有度,時光在這般溫馨中悄然流逝。
……
數月之後,獄塔所在山穀中,一股磅礴氣息衝天而起。
那氣息初時如潛龍在淵,隱而不發;隨即如江河決堤,浩浩蕩蕩;最後化作一道青色光柱,直衝九霄,光柱中隱約可見一頭六翅夔牛虛影仰天長嘯,聲震群山。
太乙金仙,成了。
元無天立在山巔,遙望那道青色光柱,麵上浮現滿意之色。夔海不負所望,不僅成功突破,根基之穩固,道韻之圓滿,猶在他預期之上。
這五百年的火煉磨礪,加上黃中李這等先天靈果相助,終是造就了一位真正的太乙金仙。
片刻後,夔海自山穀中飛出,落於元無天身前,恭敬跪拜:“主公,夔海幸不辱命。”
他周身氣息已徹底蛻變,那種金仙層次的鋒芒儘數內斂,取而代之的是返璞歸真的圓融。
舉手投足間,隱隱與天地大道相合,呼吸吐納皆暗合某種韻律。太乙金仙之境,已能初步調動天地法則,與金仙有雲泥之彆。
元無天抬手虛扶:“起來吧。你既已突破,三日後便隨我出行。”
“是。”夔海起身,垂手恭立。
然而當元無天將出行之事告知天鳳與西王母時,卻未料二女反應出乎意料。
“夫君要外出巡視,怎可獨獨撇下我們?”天鳳鳳目微睜,語氣中帶著不滿。
“五百年來,你閉關修行,我們替你打理族中事務,如今好容易得閒,你倒要自己出去逍遙。”
西王母雖未開口,卻也靜靜看著元無天,眼中期待之色不言而喻。
元無天一怔:“你們也要同去?”
“自然要同去。”天鳳理所應當道,“夫君莫非忘了,當年你我大婚,尚未有過真正遊曆洪荒的時日。此番出行,正好補上。”
她說到此處,臉上微紅,聲音也低了幾分:“便當是……便當是補一次蜜月之旅。”
蜜月之旅這個詞還是她從元無天這裡學來的,可惜一直忙於處理族中事務,鮮有時間出去遊玩。
西王母在旁輕輕點頭,雖未說話,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元無天看著二女,心中忽然柔軟。是啊,自成婚以來,先是統合兩族,再是佈局建城,後是閉關修行,真正陪伴她們的時間確實不多。
修行路漫漫,若隻顧登高望遠,卻忘了身邊風景,豈非本末倒置。
他沉吟片刻,終是展顏一笑:“好,便依你們。三日後,我們四人同行。”
天鳳聞言大喜,西王母眼中也漾開笑意。二女對視一眼,俱是歡喜。
於是三日之後,真龍山脈主峰之巔,四道身影駕雲而起。
元無天一襲青袍,負手立於雲頭,身旁是天鳳與西王母。
天鳳換了身便於行動的赤金勁裝,外罩火紅披風,英姿颯爽;西王母則是一襲淡青道袍,雲袖飄飄,清冷如月。
夔海落後半個身位,恭敬隨行。
雲氣騰空,漸行漸遠。
這一次出行,是巡視疆土,是查探民情,亦是夫妻三人的一次久違相伴。
洪荒大地廣闊無垠,前方有萬座城池等待檢視,有無數故事等待聆聽,亦有不為人知的暗流等待發覺。
而無論前路如何,此刻雲頭上相依的三道身影,便已是這漫漫修行路上,最溫暖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