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元無天離開之後,在玄武的引路下,往北海深處的玄武宮緩緩行去。
準提與接引出現,並站到垚祖一邊,這在元無天的意料之中。
這二人素來野心勃勃,欲廣納門徒,加上當初爭奪天地玄黃玲瓏塔時的衝突,與他的真龍一族遲早會有碰撞。
今日不過是提前碰麵罷了。
而他選擇離開,也並非懼怕準提五人。以他如今的修為與底牌,即便以一敵五,也未必沒有勝算。
隻是他心中清楚,現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皮的時候。
洪荒局勢錯綜複雜,麒麟族、陽神宮、北冥宮,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若此時與準提、接引爆發大戰,隻會讓其他勢力漁翁得利。倒不如暫且退讓,靜觀其變。
眾人前行,速度不急不緩。
北海深處與外圍截然不同,海水愈發幽深,光線也漸漸黯淡下來。
四周遊弋的海族皆是些奇形怪狀的生靈,有的通體透明,彷彿水晶雕琢;有的生著三頭六臂,猙獰可怖;更有一些上古遺種,氣息蒼茫,彷彿自洪荒初開便存活至今。
元無天與玄武在前引路,偶爾駐足,觀賞一番深海奇景。
元家七姐妹跟在後頭,看得目不暇接,不時發出驚歎之聲。
約莫行了半個時辰,前方海水忽然變得清澈起來。
玄武停下腳步,袖袍一揮,前方海水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幽深的通道。通道儘頭,隱隱有金光透出。
“元兄,到了。”玄武笑道。
元無天點了點頭,與玄武並肩踏入通道。
眾人緊隨其後,穿過長長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萬丈海底,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靜靜矗立。
宮殿占地極廣,綿延不知多少裡,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金色礦石打造,在昏暗的海底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宮殿造型奇古,簷角飛翹,雕梁畫棟,每一處細節都精雕細琢,彰顯著主人不凡的品味。
隻是,當眾人看清這座宮殿的全貌時,大鵬與元家七姐妹的臉色都變得有些怪異。
這座宮殿的整體造型,竟然是一隻巨大的烏龜。
宮殿主體便是龜殼,渾圓厚重,表麵刻滿玄奧的符文。四角各有一座偏殿,形如龜足,穩穩紮根於海底。
正門處,則是烏龜張開的巨口,兩排白玉雕成的利齒森然排列,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古樸大字:玄武宮。
來到玄武宮的宮殿入口,站在那巨大的烏龜口前,元無天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彆具一格的宮殿,笑道:“玄武兄,你這宮殿造型倒是彆致。”
玄武嗬嗬一笑,臉上神情有些不好意思:“讓元兄見笑了。我本體便是玄龜,化形之後,總覺尋常宮殿住不慣,便按著本體模樣造了這座宮殿。久而久之,倒也成了習慣。”
他頓了頓,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元兄,請。”
元無天謙讓道:“玄武兄是主人,理當先行。”
二人相視一笑,最終並肩踏入那巨大的烏龜口中,向著宮殿深處行去。
身後,元家七姐妹、大鵬以及數萬龜族子弟,也魚貫而入。
玄武宮的大門,在眾人身後緩緩閉合。
玄武宮外型如巨龜伏臥,巍峨厚重,通體流轉著深青色的光澤,彷彿與北海深處的黑暗融為一體。
可當眾人踏入那巨大的龜口狀宮門時,眼前景象驟然一變,恍如踏入另一個世界。
宮內,竟是一片如夢如幻的海洋天地。
穹頂高遠如真正的天空,卻不是藍天白雲,而是流動的海水虛影。
那海水呈深淺不一的藍色,從淺碧到幽邃,層層疊疊,光影變幻間彷彿有陽光透過海麵灑落,斑駁陸離。
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天空”中遊弋,似是海中浮遊生物,又似是星辰倒影。
地麵並非石板鋪就,而是柔軟的白色細沙,踩上去綿軟無聲。細沙中點綴著各色珊瑚、貝殼、海石,色彩斑斕,形態各異。
一條條清澈的溪流在沙地間蜿蜒流淌,溪水是海水,卻不帶半分腥鹹之氣,反而透著淡淡的清甜。
四壁並非宮牆,而是一麵麵巨大的水晶壁。
透過水晶,可見外麵真實的海洋景象——魚群遊弋,海草搖曳,甚至偶爾有龐大的海獸緩緩遊過,投下巨大的陰影。
那些景象似真似幻,彷彿觸手可及,卻又隔著無形的屏障。
元家七姐妹踏入宮中,齊齊發出一聲輕呼。
她們在祖龍宮長大,見過龍宮的富麗堂皇;隨父親住過天地宮,領略過天地玄黃的浩瀚氣韻。
可眼前這玄武宮,卻是另一種全然不同的氣象——它不追求威嚴,不彰顯權勢,而是將整片海洋的靈秀與夢幻儘數收納其中,自成一界,彆有洞天。
“哇!”元紫兒最先按捺不住,提著裙擺便向左側跑去。
那裡有一叢發光的珊瑚,珊瑚枝丫間棲息著數十隻巴掌大小的水母。
那些水母通體透明,體內卻流轉著七彩光華,緩緩漂浮時,拖曳出長長的光尾,如同一條條流動的彩虹。
元黃兒、元綠兒、元青兒、元藍兒四姐妹也分散開來,各自尋著感興趣的物事。
黃兒蹲在一株巨大的珠蚌前,那珠蚌貝殼微張,內裡躺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月白光華。
綠兒則被一群遊動的“星光魚”吸引,那些魚兒不過指頭大小,通體銀白,遊動時灑落點點星輝,如夢似幻。
元紅兒與元橙兒年歲稍長,性子也沉穩些,雖未像妹妹們那般雀躍,眼中卻也滿是驚歎。
她們緩步走在白色細沙上,目光流連於四周水晶壁中的海洋奇景,不時低聲交談幾句。
大鵬跟在父親身後,眼中亦有震撼之色。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洞天福地,可如玄武宮這般將海洋之景化入宮闕的,卻是頭一回見。
宮中那些奔走嬉戲的異獸,皆是北海特有的生靈,有些甚至連他都叫不出名字,模樣可愛,靈氣十足。
元無天見狀,對身旁的玄武笑道:“幾位小女不懂禮數,初入寶地便這般喧嘩,讓玄武兄見笑了。”
玄武擺擺手,臉上滿是和煦的笑容:“無妨無妨。我久居北海,鮮有客至。今日幾位侄女能來,宮中倒是添了不少生氣。她們喜歡,我便歡喜。”
正說話間,一道清麗的身影自宮殿深處款款而來。
那女子約莫二八年華,身著清綠色衣裙,裙擺繡著細密的龜甲紋路,行走間如碧波蕩漾。
她生得眉目清秀,膚白如雪,一頭青絲綰成簡單的發髻,插著一支白玉龜簪。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清澈如北海最深處的寒泉,眸光流轉時,帶著幾分怯生生的乖巧,又有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
她行至玄武身前,盈盈一禮,聲音輕柔如海風:“父親。”
玄武讓她起身,眼中滿是愛憐之色。他伸手輕撫女兒的發髻,語氣溫和:“靈兒,來見過你元伯父。”
說罷,轉向元無天介紹道:“元兄,這便是小女,龜靈。”
龜靈聞言,轉向元無天,又行了一禮,聲音依舊輕柔:“龜靈見過元伯父。”
元無天微微頷首,虛扶道:“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