垚祖三人與準提、接引相互見禮之後,氣氛微妙地緩和下來。
五位洪荒頂尖存在並肩而立,目光齊刷刷投向遠處的元無天。
那目光中含義複雜,有忌憚,有審視,更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有了準提與接引的加入,垚祖覺得膽氣壯了不少。
先前那一刀的陰影仍在心頭縈繞,可此刻身邊站著四位同層次的存在,即便元無天再強,也不可能以一敵五。
這個認知讓垚祖蒼白的麵容恢複了幾分血色,腰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看著垚祖五人齊齊盯著自己,元無天隻是聳了聳肩膀,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他彷彿並未將這五位大能放在眼中,又或者說,即便放在眼中,也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他轉首對身旁的玄武說道:“玄武兄,我們走吧。”
玄武微微一怔,一時沒能明白元無天的意思。
眼下形勢分明劍拔弩張,垚祖一方五位大能虎視眈眈,此刻離開,豈非示弱?
更可能被對方視為逃跑,屆時聯手追擊,恐怕難以脫身。
元無天見他神情,微微一笑,語氣輕鬆:“玄武兄難道不請我過去你洞府坐坐?”
玄武這才恍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原來元無天並非要逃,而是根本未將垚祖五人放在眼裡,自顧自便要離開,彷彿那五位洪荒頂尖的存在隻是路邊石子,不值一提。
隻是,看著對麵那五位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玄武心中仍有疑慮。
這,真的可行嗎?
見元無天與玄武竟然無視自己幾人,轉身欲走,垚祖臉色一沉,冷然喝道:“元無天,你給我站住!”
聲音如雷,在海麵上炸開,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在垚祖看來,元無天轉身離開,分明是怕了,想逃。
如今有準提、接引加入,己方實力大增,元無天自知不敵,這才選擇退走。
既然想逃,那就更不可能讓他輕易離開。
現在想逃,沒那麼容易。
元無天停下腳步。
他沒有轉身,隻是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垚祖,聲音平靜無波:“怎麼,有事嗎?”
那語氣,那神態,彷彿隻是在詢問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看到元無天停下腳步,轉首反問自己有事嗎,垚祖心中氣怒交加。他下意識便要開口斥責,可話到嘴邊,卻突然卡住了。
有事?自然有事。血麒麟之死,自身重傷之仇,這些都是不共戴天的血債。
可此刻要他當著眾人的麵說出來,卻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畢竟是他最疼愛的後裔先打元無天女兒的主意,而他方纔出手偷襲對方子女,也並非光彩之事。
垚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鯤鵬、東王公、準提、接引四人。
他希望有人能站出來,與他一同向元無天施壓。可讓他失望的是,四人皆沉默不語。
鯤鵬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東王公麵色凝重,似在權衡利弊;準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卻無半分出手之意;接引更是低眉垂目,彷彿入定老僧。
無人表態。
這個發現讓垚祖更加氣惱,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這四人雖與元無天有隙,可若非生死攸關,絕不會輕易與這位真龍之主撕破臉皮。
方纔那一刀之威,已讓所有人心中都有了忌憚。
垚祖迎著元無天那雙淩厲如刀的眼神,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訥訥道:“沒,沒事。”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這話說得軟弱無力,分明是露了怯。可事已至此,再想改口已不可能。
元無天嘴角緩緩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事,那我們走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垚祖五人,與玄武並肩而行,帶著元家七姐妹、大鵬,以及玄武族下那數萬重獲自由的龜族子弟,轉身向著北海深處緩緩行去。
他們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悠閒。
元無天與玄武在前,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還傳來幾聲輕笑。
元家七姐妹跟在後頭,時而好奇地打量四周海域,時而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彷彿隻是尋常出遊,全然不似剛剛經曆過一場生死大戰。
垚祖死死盯著元無天離去的背影,幾次欲張口喝止,可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一個人,攔不住元無天。
方纔那一刀,已讓他徹底認清了兩人的差距。即便此刻身邊有四位同層次的存在,可若真動起手來,這四人會不會全力相助,尚未可知。
而他自身重傷未愈,戰力大損,強行出手,隻會自取其辱。
待元無天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北海深處,垚祖才冷哼一聲,勉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與屈辱。
他轉首看向鯤鵬、東王公、準提、接引四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
“四位道友,今日之事,多謝援手。若不嫌棄,還請移步始麒麟宮,共商大事。”
他口中的大事,自然是對付元無天。
鯤鵬與東王公對視一眼,皆點了點頭,沒有意見。他們與元無天本就勢同水火,今日又親眼目睹其實力之恐怖,心中忌憚更深。若能聯手對付此獠,自是求之不得。
準提與接引沉吟片刻,也頷首應允。
他們此番前來北海,本就是為拉攏垚祖等人。元無天已成公敵,那便順勢而為,既可賣個人情,又可削弱這位潛在的競爭對手。
五人達成共識,化作道道流光,向著始麒麟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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