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對元無天忌憚非常,但對方已然欺上門來,掌轟宮闕,若再示弱隱忍,他垚祖與麒麟一族日後在洪荒將再無立足之地。
驚怒之下,垚祖強壓心底那絲寒意,對迅速聚集而來的五行麒麟長老厲聲喝道:
“速速整備大軍,隨我出宮迎敵!倒要看看這元無天,是否真有三頭六臂,敢在我始麒麟宮前撒野!”
方纔那兩次驚天動地的轟擊,第一次自然是元無天遙遙一掌之威,而那第二次,攜帶著冰寒徹骨殺意與磅礴法力的,卻是出自西王母之手。
她於雲端聽得垚祖與東王公那不堪入耳的淫猥之語,再想到座下數百女仙清白儘毀,慘遭荼毒,心中積鬱的怒火與悲憤瞬間如火山噴發,含恨全力一擊。
其威勢竟絲毫不遜於元無天先前那一掌,直震得始麒麟宮根基動搖。
西王母鳳目含煞,周身九色霓裳無風自動,凜冽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正待凝聚法力,再給那藏汙納垢之地一記重擊時。
下方始麒麟宮猛然爆發出衝天氣勢,無數道強弱不一的氣息如同沸水般翻騰起來。
“吼——!”
伴隨著一聲震徹九霄、充滿暴戾與威嚴的麒麟怒吼,地麵“啵”的一聲巨響,堅硬的岩層如同水波般被強行破開。
一道土黃色的雄壯身影裹挾著漫天塵石,衝天而起,穩穩立於半空,正是麵容扭曲、怒火中燒的垚祖。
垚祖甫一現身,怒目便鎖定元無天,然而當其眼角餘光瞥見元無天身旁那道清麗絕倫卻殺機凜然的身影時,不由微微一怔。
方纔火麒麟林烈倉惶來報,隻提及元無天,並未言明西王母亦同在。
此刻見她親至,且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垚祖心中頓時瞭然,麻煩大了。
緊隨垚祖之後,一道熾熱紅光閃過,東王公的身影也出現在半空,與垚祖並肩而立。
他麵色陰沉,眼神掃過元無天與西王母,帶著幾分驚疑與算計。
再其後,纔是東王公麾下幾名得力乾將,以及麒麟族的五行麒麟長老、諸多麟子麟孫,更有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從宮中和地下湧出的數十萬妖兵妖將。
轉眼間,天空與大地之上,垚祖與東王公並肩立於陣前,身後是旌旗招展,刀戟如林,擂鼓聲震天動地,妖雲滾滾,煞氣衝霄。
數十萬走獸一族的大軍鋪陳開來,覆蓋了方圓數十裡山河,聲勢之浩大,足以讓尋常大能望風而逃。
反觀元無天這邊,僅有他本人,西王母,以及花蕊仙子等寥寥數位隨行女仙。
雙方在數量與聲勢上,形成了雲泥之彆,宛如狂風巨浪前的一葉扁舟,顯得無比孤單與勢弱。
然而,元無天麵對這千軍萬馬的駭人威勢,神情卻無半分波動。
他一步踏前,獨自立於陣前最前方,周身一股磅礴浩瀚、彷彿源自洪荒本源的氣勢轟然爆發。
這氣勢無形無質,卻如同實質的海嘯山崩,衝天而起,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抵住了對麵數十萬大軍彙聚而成的衝天妖氣與凜冽殺氣!
雙方氣勢在半空中碰撞、絞殺,發出“滋啦”不絕的異響,虛空為之扭曲震蕩。
元無天身形巋然不動,宛如亙古屹立的神山,其威勢非但不落下風,反而隱隱有反壓一頭的趨勢。
若是換做其他洪荒大能,麵對數十萬精銳妖軍凝聚的軍陣煞氣與殺意,莫說動手,便是心神都要被奪,戰意潰散,唯有落荒而逃一途。
可元無天便這般站在那裡,便如定海神針,穩住了己方一切浮動的心緒。
垚祖與東王公見狀,心中更是暗驚。尤其是前些時日東南之澤被元無天以雷霆之勢覆滅的訊息,已在他們心底投下了濃重的陰影。
也難怪他們如此,雷澤之神與那碧眼年輕人(獨角金甲)皆是成名已久的先天魔神,實力雖略遜於他們,卻也相差無幾。
可這二人聯手,竟在元無天手中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便一死一擒。
雖無人親眼得見那場大戰的具體過程,但事後流傳出的隻言片語皆指向是元無天獨自所為,而非與紅雲、天鳳聯手。
單此一點,便足以窺見如今元無天的實力已恐怖到何種境地。這份深不可測,東王公自問遠遠不及。
垚祖強壓下心中悸動,冷冷地逼視著元無天,聲音因憤怒而略顯嘶啞,咬牙切齒道:“元無天,你三番兩次來我麒麟宮攪擾生事,莫非真以為我麒麟一族怕了你不成?欺人太甚!”
他刻意將“三番兩次”咬得極重,試圖在聲勢上占據一絲主動。
元無天聞言,雙眼微眯,寒光乍現。
所謂三番兩次,細算下來,連同上次在此地與東王公衝突,也不過才兩次罷了。
他懶得與此獠做口舌之爭,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斷了垚祖的色厲內荏:
“將人交出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
垚祖在看到西王母的那一刻,便已猜到了他們的來意。
此刻聞聽元無天此言,更是證實了心中所想。
然而,若因元無天一句話,他便乖乖將那數百昆侖女仙拱手交出,他垚祖日後在洪荒還有何顏麵立足?在走獸萬族之中還有何威望可言?
再聯想到之前在元無天手下吃的虧,新仇舊恨交織,垚祖心中怒火徹底壓過了那絲忌憚,厲聲道:
“元無天!此乃我與西王母之間的恩怨,是她昆侖仙島先觸犯我族利益!你何必來管這閒事?速速退去,以免傷了和氣!”
他試圖將事情定性為與西王母的私怨,希望元無天能知難而退。
而一旁的東王公,自現身以來便一直未曾開口,隻是眼神閃爍不定,目光在元無天、西王母以及垚祖身上來回掃視,心中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是戰是和,是趁機聯手垚祖重創元無天,還是暫避鋒芒,他似乎在權衡著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此刻的沉默,比垚祖的咆哮更顯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