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元無天與西王母一行便悄然離開了萬丈島天地宮。
祥雲托體,禦風而行,目標直指那位於洪荒中央大陸,麒麟一族的權力核心——始麒麟宮。
此行目的,元無天早已定下章程,便是直接登門,堂堂正正地向垚祖要人。
此等行事風格,霸道直接,卻也最符合他如今的身份與實力。
西王母,或者說妙華,此刻全然是一副以元無天為主心骨的模樣,聽聞他的決定,隻是柔順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但憑無天你做主。”
再無半分昆侖之主的清冷與決斷,彷彿一切皆由他定奪便可。
隻是,這一路行來,氣氛卻難免有些沉悶與尷尬。
元無天因天鳳那番“以身相許”的戲言,心中總覺有些異樣,加之西王母態度轉變太大,令他一時不知該如何相處,故而大多時間隻是默然趕路,甚少主動開口。
他不開口,西王母便也安靜地跟隨在一旁,隻是那雙剪水秋瞳,時常不由自主地飄向元無天偉岸的側影,目光中蘊含的柔情與依賴,幾乎凝成實質,刺得元無天道心微瀾,渾身都覺有些不自在。
陪同西王母前來的數位心腹女仙,如花蕊仙子等,見自家娘娘如此情態,自是不敢多言,一個個也都緊閉朱唇,悶頭趕路,使得這趟行程愈發顯得寂靜異常。
如此行了近十日,穿越無儘山河,下方地貌逐漸變得雄渾蒼茫,中央大陸特有的厚重氣息撲麵而來。
眾人按下雲頭,懸停於一片浩瀚山脈的上空。
此地靈氣濃鬱卻帶著一絲燥意,正是麒麟一族的傳統領地。
元無天淩空而立,目光掃過下方熟悉的山川地勢,此處正是當年他與東王公交鋒之地。
回想昔日一戰,逼得東王公狼狽而退,元無天嘴角不由微微上浮,露出一絲追憶之色。
他並未耽擱,心念一動,強橫無匹的神識便如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向下蔓延,穿透層層山岩與禁製,直達萬丈之下那座宏偉而森嚴的始麒麟宮。
宮中景象,巨細無遺地呈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殿宇連綿,妖兵巡弋,一股奢靡與霸道交織的氣息彌漫其間。
然而,讓元無天略感意外的是,他不僅感應到了垚祖那渾厚暴戾的土係法力波動,竟還察覺到了一道熟悉而令他厭惡的氣息——東王公,此刻也在始麒麟宮中!
“都在麼?”元無天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光芒,自語道,“這樣也好,省得本座再多跑一趟扶桑。”
心意既定,他便不再猶豫。隻見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並未見如何蓄勢,隻是輕描淡寫地朝著下方虛空,遙遙一掌按下。
這一掌,看似雲淡風輕,未引動絲毫風聲,也未綻放驚天華光。
然而,一股無形無質、卻凝聚著恐怖力量的氣勁已然破空而出。
氣勁無視空間距離,穿透層層大氣,如同隕星墜地,又似天道之威,精準無比地直貫而下,目標直指那深始麒麟宮核心區域。
此刻,始麒麟宮深處,一座最為奢華宏偉的主殿之內。
垚祖與東王公相對而坐,麵前玉案上擺滿了龍肝鳳髓、瓊漿玉液。
垚祖身材魁梧,麵容粗獷,周身土黃色靈光隱現,他舉起一尊琥珀色的酒杯,對著東王公笑道:“東王公道友,來,老夫敬你一杯。此番合作,甚是愉快。”
東王公一身赤金道袍,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鷙,聞言舉杯笑道:“垚祖兄太過客氣,你我聯手,自是相得益彰,應該是我敬你才對。”
兩人舉杯遙空一碰,隨即仰頭將杯中仙釀一飲而儘,發出爽快卻又帶著幾分虛偽意味的笑聲。
放下酒杯,垚祖臉上露出不屑之色,嗤笑道:“西王母那賤婢,平日裡自命清高,端著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實則不識抬舉。”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她那昆侖仙島,還能在我等壓力下支撐到幾時!”說罷,又是一陣得意的大笑。
東王公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附和道:“垚祖兄所言極是,確是那西王母不識時務,合該有此一劫。”
他再次舉杯與垚祖對飲一杯,放下酒杯後,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猥瑣的笑意問道:
“說起來,垚祖兄,前幾日手下兒郎們獻上的那兩個昆侖女仙,聽說乃是並蒂蓮花所化,滋味……想必相當不錯吧?”
垚祖聞言,眼中閃過淫邪之光,哈哈大笑道:“不錯,不錯!確是極品!就是性子剛烈了些,起初還要死要活的,不過嘛……”
他語氣轉為得意,“經過老夫這幾日好好‘鞭撻’調教,如今還不是一樣服服帖帖,懂得伺候人了?哈哈哈!”
兩人相視,再次發出心照不宣的猥瑣大笑。他們口中提及的,正是前幾日麒麟族麾下妖兵,趁著昆侖仙島防備間隙,又擄掠而來的兩名女仙。
前前後後,落入麒麟族手中的昆侖女仙,已超過三百之數,皆被囚禁於始麒麟宮深處,受儘淩辱。
就在兩人笑聲最酣暢之際——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卻又彷彿源自地心深處的巨響猛然爆發。
整座堅固無比的始麒麟宮劇烈地搖晃起來,殿頂簌簌落下塵埃,玉案上的杯盤碗盞叮當作響,不少直接摔落在地,跌得粉碎。
殿內鑲嵌的明珠光華一陣亂閃,明滅不定。
垚祖與東王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繼而化為驚怒。
“怎麼回事?!”垚祖霍然起身,周身土係法力勃發,穩住身形,厲聲喝問。
他話音未落,殿門被猛地撞開,火麒麟林烈神色倉惶地衝了進來,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聲報道:“老祖宗,大事不好!是,是元無天!元無天他打上門來了!”
“元無天!”
這個名字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垚祖與東王公的心頭,兩人臉色瞬間大變,瞳孔深處不受控製地掠過一絲驚懼。
放眼當今洪荒,他們內心最為忌憚,甚至可說帶有幾分恐懼的,便是這位真龍之主。
尚未等他們做出反應——
“轟!!!”
又是一聲更加猛烈、更加清晰的巨響傳來。
這一次,伴隨著清晰的破裂之聲,顯然是籠罩始麒麟宮外圍的層層防禦大陣,在那恐怖的力量下已然宣告破碎。
劇烈的震蕩波透過宮牆傳遞進來,使得整座宮殿搖晃得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
宮外,原本秩序井然的麒麟宮範圍內,此刻已陷入一片混亂,數十萬妖兵妖將的驚呼、呐喊、奔走之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慌的浪潮。
與此同時,道道強橫的氣息自麒麟宮各處衝天而起,飛速向著主殿方向彙聚而來。
那是感知到強敵來襲、緊急出關的五行麒麟長老,以及垚祖的諸多麒麟子、麒麟孫。
垚祖麵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雙眼之中寒光爆射,殺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交織,他死死盯著宮門方向,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元、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