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見垚祖言語推諉,毫無放人之意,心中怒意更盛。
她當即上前一步,柳眉倒豎,鳳目含煞,嬌聲喝道:“垚祖!你端的不為人子,行此卑劣無恥之事,速速將我昆侖仙島門下女仙儘數放出,否則定不與你乾休!”
言罷,她似是為了增強威懾,又或許是情難自禁,嬌軀自然而然地向著元無天靠近了些,幾乎與他並肩而立。
語氣轉為帶著依賴與決然,續道:“如若不然,我與無天,絕不會放過你!”
她這般挨近元無天,言語神態間流露出的親密與信賴,儼然如同共禦外敵的道侶夫妻,直刺得垚祖雙目幾欲噴火。
垚祖數百年來,心中一直對這位統禦西昆侖、清冷絕豔的瑤池女仙存有愛慕貪念。
多年來,他不知費儘多少心思,用儘何種手段,或獻上天材地寶,或助其抵禦外擾,隻盼能博得美人一絲歡心,換得她傾心相待。
奈何西王母始終對他保持著不冷不熱的距離,僅維持在盟友層麵,這早已讓性情霸道的垚祖暗惱不已。
後來在東王公的慫恿下,他更是行此下策,意圖以強硬手段逼迫西王母就範,擄掠其門下女仙,以為要挾。
此刻,眼見自己苦求數百年而不得的西王母,竟與那宿敵元無天站在一起,神態親昵,口稱“無天”,儼然已心有所屬。
垚祖隻覺一股邪火混合著滔天妒忌,自心底轟然衝起,直燒得他五內俱焚,周身妖力都不受控製地沸騰起來,散發出灼熱逼人的氣息。
“無天?!”垚祖怒極反笑,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嘶啞,他死死盯著並肩而立的元無天與西王母,猛地仰天發出一聲狂嘯。
這嘯聲並非人言,而是其麒麟本相的怒吼,聲浪滾滾,直衝九霄,將高空雲層都震得四散翻湧,顯出其內心是何等的憤怒與癲狂。
在場眾人,無論是東王公一方,還是麒麟族大軍,皆能清晰地感受到垚祖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怒火與妒恨。
莫說是他,任誰見到自己苦苦追求數百年的女子,轉眼間卻與自己的生死大敵如此親密,恐怕都會理智儘失,怒發如狂。
西王母挨近,一股清雅沁人的幽香若有若無地傳入元無天鼻息之間。
元無天心中卻是無奈一笑,他何等人物,自然看出西王母此舉,七分是為了報複、激怒垚祖,令其方寸大亂。
三分卻也未嘗不是在藉此機會,於這大庭廣眾之下,隱隱表露她對自己的那份情意。
垚祖的怒笑聲戛然而止,他麵容扭曲,眼中隻剩下瘋狂的殺意,死死鎖定元無天,厲聲咆哮道:“布麒麟大陣!給我將此獠困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其身後早已蓄勢待發的五行麒麟長老——金麒麟、木麒麟、水麒麟、火麒麟、土麒麟——立時化作五道流光飛射而出,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將元無天圍在中央。
緊接著,數十位氣息強悍的麒麟子、麟孫也紛紛騰空而起,各依玄奧軌跡站定,與五行麒麟氣機相連,瞬間構成了一座籠罩方圓數萬裡的龐大陣勢。
陣紋自虛空浮現,勾連地脈,引動洪荒大地之力,一股沉重如太古神山、封禁一切的磅礴威壓轟然降臨,將中央的元無天牢牢鎖定。
垚祖身處大陣中心,雙手一握,一柄通體金黃、戟身纏繞著厚重戊土精氣的神戟憑空出現,正是上品先天靈寶——戍土靈戟。
在垚祖全力催動體內混沌靈氣之下,戍土靈戟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黃濛濛氣焰,戟尖所指,周圍空間彷彿都被那極致厚重的土係法則所凝固,變得粘稠無比,行動維艱。
祭出戍土靈戟後,垚祖再次仰天長吟,聲震四野。
隨即,陣中所有麒麟,無論是五行長老還是麟子麟孫,皆隨之發出震天咆哮。
數十道麒麟長吟彙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波洪流,引動周天靈氣暴走,萬裡空間劇烈震蕩,虛空生出道道細微裂紋,彷彿這片天地即將在這麒麟大陣的威能下崩裂開來。
大陣之外,東王公及其麾下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幸災樂禍,紛紛施展遁術,向後飄退數十萬裡,遠遠觀戰,不欲被大陣餘**及。
西王母見元無天瞬間被那煞氣衝霄、威能恐怖的麒麟大陣困在中心,芳心頓時揪緊,焦急萬分,玉手一翻便欲祭出法寶衝入陣中相助。
然而,她身形剛動,元無天沉穩平和的傳音便已在她心神中響起:“妙華,無需擔憂,此陣還奈何不得我。你在陣外,護好自身周全即可。”
這聲“妙華”稱呼,以及那看似平淡卻蘊含關切的囑咐,聽在西王母耳中,不啻於仙音妙樂。
原本焦灼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遍全身,讓她幾乎要癡了。
“他……他在關心我?”西王母心中又驚又喜,彷彿飲下了最甘甜的蜜露,一雙美眸不由泛起盈盈水光,媚眼如絲地望向陣中那道偉岸身影。
這些時日,她不顧矜持,屢屢表露心跡,元無天卻始終未有明確回應,讓她心中難免忐忑。
此刻這一句叮囑,卻讓她覺得,他心中並非沒有自己。
一時間,她竟有些神遊物外,忘了此刻尚身處麒麟族重地,強敵環伺。
就在西王母心神搖曳之際,一道熾熱霸道、彷彿能融化萬物的至陽之氣,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自側麵襲向她。
正是那一直冷眼旁觀的東王公,見西王母心神疏忽,突施辣手!
凜冽的危機感瞬間將西王母從遐思中驚醒。
她俏臉微寒,不及多想,心念一動,一麵素白朦朧、旗幡之上彷彿有雲氣流轉不息的寶旗已然自身前浮現,正是那先天五方旗之一,防禦無雙的頂級靈寶——素色雲界旗。
寶旗一經祭出,頓時氤氳之氣大盛,彌漫方圓數萬裡,奇異的清香彌漫天地之間。
隻見那素白旗幡迎風便長,化作一片朦朧素雅的雲界天幕,將西王母與其身後幾位女仙牢牢護在其中。
襲來的那道至陽之氣撞在這雲界天幕之上,猶如泥牛入海,隻激起層層雲氣漣漪,便消散於無形,再也無法寸進。
原本被麒麟煞氣與東王公至陽氣渲染得色彩駁雜的長空,此刻竟被這素色雲界旗的力量侵染,化作了大片素淨之色,獨成一方清淨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