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那巨大的漩渦仍在緩緩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漩渦之中，灰色的混沌之氣翻湧不息，隱隱有雷光閃爍，有風雷之聲傳出。
那聲音低沉而渾厚，彷彿自開天辟地之初傳來，又彷彿貫穿了無儘歲月長河，直接敲擊在元無天的神魂深處。
證道之劫。
終於來了。
元無天立於漩渦正下方，周身九彩光芒流轉不息，九道神分身環繞在他周圍，與他本尊形成一種玄妙的共鳴。
他仰望那九天之上的恐怖力量，感受著那股足以讓眾生戰栗的大道威壓，心中卻出奇地平靜。
沒有激動，沒有緊張，甚至沒有多少期待。
從重生混沌，到盤古開天，再到如今，無數萬年來，他一直向著這個目標努力。證道成聖，不死不滅——這是他修行的終極追求，是他無數歲月苦修的動力源泉。
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心中反而沒有過多的驚喜。
或許是因為等待得太久，久到那份期待早已沉澱為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或許是因為經曆了太多，多到證道成聖於他而言，不過是漫長修行路上的又一道門檻——雖然是最高的那道門檻，卻也隻是門檻而已。
又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證道成聖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
楊眉說過的那句話，他一直記得：聖人之境，非終點，而是起點。門後，還有更廣闊、更漫長、更孤獨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儘數壓下。
此刻，他隻需專注一件事——邁過這道門檻。
九道神分身在元無天本尊周圍散發著九色華光，紅、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二色交織其中。
它們圍繞著元無天緩緩旋轉，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彼此呼應，彼此共鳴。
旋轉越來越快，光芒越來越盛。
漸漸地，那九道光芒開始融合，開始交織，開始形成一體的存在。它們不再是九道獨立的光芒，而是一個完整的、流轉不息的九彩光球，將元無天籠罩其中。
元無天立於光球中心，紋絲不動。
外麵，混沌異空間已經徹底躁動起來。那平日裡永恒死寂的混沌氣流，此刻如同被激怒的巨獸，瘋狂翻湧，瘋狂咆哮。
一道道氣流如同億萬條巨龍，在虛空中橫衝直撞，發出無聲卻令人心悸的嘶吼。
九天之上的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漩渦之中，那一絲絲灰濛濛的氣流開始彙聚，開始凝實，逐漸形成一道道粗大無比的灰色雷柱。
那雷柱之中，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那是混沌紫雷，是天地宇宙之中最強的毀滅力量，是大道對證道者的終極考驗。
轟——！！！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那灰色雷柱自漩渦之中轟然劈下。
雷柱所過之處，一切顏色都消失了。混沌異空間那永恒的灰色，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意義。天地之間，隻剩下那一道灰濛濛的雷光，和它映照下的一片蒼白。
一切，都變成了灰色。
那是毀滅的灰色，是終結的灰色，是大道的灰色。
元無天仰天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他搖身一晃，那九彩光球之中的身影，驟然膨脹，驟然變化——一尊龐然大物，出現在天地之間。
混沌真龍！
通體九彩流轉的混沌真龍！
龍軀之上，九色光芒璀璨到極致，每一片鱗片都如同一輪小小的太陽，散發著足以照亮萬古的光輝。
龍首高昂，龍角崢嶸，龍目之中，彷彿蘊含著整片星空的深邃！龍尾一擺，空間崩塌，時間紊亂！龍爪一探，彷彿能撕裂天地，抓碎星辰！
吼——！！！
又是一聲怒吼，那怒吼之中，蘊含著無儘的戰意與豪情。一股強大的氣勢，自龍軀之上轟然爆發。
那氣勢如同無形的海嘯，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那躁動的混沌氣流，那狂亂的虛空風暴，那一切的一切，都被這氣勢生生排開，形成一片方圓萬裡的真空地帶。
真空之中，唯有那道九彩流轉的龍軀，和那從天而降的灰色雷柱。
九彩光球猛然膨脹。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那包裹著元無天的九彩光球，瞬間擴大十倍、百倍、千倍，它與那從天而降的混沌紫雷，轟然碰撞在一起！
轟隆——！！！！
一聲巨響，比之前任何聲音都要巨大。那巨響之大，大到讓整個混沌異空間都在劇烈顫抖。大到讓百萬裡外的楊眉，都感到一陣心悸。
緊接著，是無儘的光芒。
那光芒之強，之盛，之刺目，讓楊眉這位已證道的聖人，都不得不眯起雙眼。那光芒之中，九彩與灰色交織，毀滅與創生共存，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光明之中。
光明持續了多久？
一瞬？萬年？
無人知曉。
當光芒終於消散，楊眉凝目望去，隻見九天之上，那道九彩流轉的龍軀依舊屹立。
元無天立於虛空之中，周身光芒流轉不息，氣息卻與先前截然不同。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隻覺自己便是天地，天地便是自己。神識一展，無窮無儘，漸漸與宇宙天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種感覺，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證道……成功了？
楊眉心中正自思量，忽然——
混沌異空間之中，瑞彩繽紛，天花亂墜。
一道九彩光芒，自天而降，直直落向元無天周身那九道神分身中的一道。
那一道，通體赤紅如火，周身火焰騰騰，正是火係神分身。
九彩光芒將火係神分身籠罩其中，那分身原本虛幻的身影，在這光芒之中，開始凝實，開始蛻變，開始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
楊眉遠遠望著這一幕，那對長至腳踝的雪眉猛然一掀，眼中閃過一道難以掩飾的驚異之色。
“竟然是火係神分身先得證大道之體！”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意外。
證道成聖，本尊證道與神分身證道，皆有可能。但一般來說，本尊證道更為常見，神分身證道則更為罕見。而九係神分身之中，哪一道能先邁出那一步，更是誰也說不準。
楊眉原以為，以元無天本尊之強，多半是本尊先證道。即便不是本尊，也該是那五行之中根基最深的光明係或黑暗係分身。卻不想，竟是這看似暴烈、實則最難掌控的火係分身，搶了先機。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理所當然。
火，乃文明之始，乃創生之源，乃毀滅之終。火之道，本就是最接近大道本源的道之一。火係神分身先證道，未必沒有道理。
楊眉收回思緒，目光再次落向遠處那道九彩流轉的身影。
火係神分身證道之後，其他八係分身，又會如何？
還有元無天本尊，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