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異空間,歲月無痕。
自鴻鈞第一次講道結束,又過去千年。那紫霄宮中的盛事,於這無垠混沌之中,不過是微瀾一瞬。
楊柳宮中,兩道人影依舊相對而坐,論道悟法,渾然不知外界歲月流轉。
這一日,異變陡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自九天之上降臨。那威壓浩瀚無邊,深邃無儘,彷彿整片混沌虛空都在這一刻凝固。
它不是針對任何人,隻是“存在”於此,便已讓這方天地為之戰栗。
大道威壓!
楊眉猛然睜開雙眼,那雙清澈如少年的眼眸之中,驟然爆發出兩團精芒。
他望向九天之上,那向來雲淡風輕的麵容之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凝重,一絲欣慰,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
“來了。”
他輕聲自語,隨即身形一閃,已自楊柳宮中消失。
同一時刻,元無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之中,九彩光芒流轉不息,深邃如淵,卻又明亮如晝。他抬頭望向九天之上,那裡,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緩緩成形。
那漩渦與四千年前楊眉證道時一般無二,同樣浩瀚,同樣威嚴,同樣讓眾生戰栗。
隻是這一次,那漩渦之下,是他。
他緩緩起身,周身九彩光芒愈發璀璨。他望向對麵空蕩蕩的蒲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下一刻,他的身影一閃,自楊柳宮中消失。
混沌虛空,九天之上。
兩道身影衝天而起,一前一後,立於那巨大漩渦之下。
楊眉立於百萬裡之外,周身青光大盛,那株空心楊柳樹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他雖是已證道的聖人,卻也不敢靠得太近——證道之劫,乃是大道對證道者的終極考驗,任何外人介入,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變數。
而漩渦正下方,元無天負手而立。
他就那般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周身沒有任何防護,沒有任何法寶,隻有那九彩光芒在體表流轉不息。
麵對那足以讓眾生戰栗的大道威壓,他神色淡然,彷彿那隻是春風拂麵,細雨沾衣。
大道威壓越來越強。
那九天之上的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漩渦之中,隱隱有混沌之氣翻湧,有日月星辰生滅,有天地萬物沉浮。
那是大道的投影,是整個盤古世界的意誌,是自開天辟地以來,從未完全顯露過的、真正的本源。
四千年前,楊眉便是在這漩渦之下,以無上法力硬撼大道之門,最終證道成聖。
四千年後,元無天也如同楊眉大仙一般,站在了這漩渦之下,迎接屬於他的證道之劫。
楊眉立於百萬裡外,目光緊緊盯著那道九彩流轉的身影。他的眼眸之中,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證道成聖,談何容易?
以力證道,更是凶險萬分。當年他邁出那一步時,雖表麵雲淡風輕,實則九死一生。
若非無儘歲月的積累,若非那與生俱來的混沌根腳,他早已在那大道之門下化為灰灰。
如今,輪到元無天了。
他能成功嗎?
楊眉的目光,落在元無天周身那九道若隱若現的光芒之上。
那光芒,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流轉,璀璨奪目。而在這七色之外,又有兩道更加深邃的光芒,一黑一白,與那七色交織融合,形成一道九彩流轉的光輪,將元無天籠罩其中。
那是他的九係神分身。
火、金、土、水、木、風、雷,以及黑暗、光明。
九道神分身,與元無天本尊融為一體,卻又各自獨立,各有靈性。它們盤踞於元無天周身,如同九尊護法神隻,散發著各自獨有的道韻。
楊眉望著那九道神分身,臉上浮現出一絲含笑的深意。
“元道友第一次證道,卻不知是哪個神分身,先得證大道之體。”
他輕聲自語,聲音在混沌虛空中飄蕩,轉瞬便被那呼嘯的混沌氣流淹沒。
證道成聖,並非隻有一條路。
本尊證道,神分身同樣也需要一一證道。九係神分身,九種大道,九種可能。究竟哪一個能先邁出那一步,誰也說不準。
或許,是火之分身,以焚天之火,點燃大道之門。
或許,是金之分身,以無堅不摧之鋒銳,劈開那扇門扉。
或許,是土之分身,以厚重承載之德,叩開大道之門。
或許,是水之分身,以柔克剛,以無形入有形,滲透那扇門扉。
或許,是木之分身,以生生不息之機,滋養那證道之路。
或許,是風之分身,以無孔不入之靈動,尋找那門扉的縫隙。
或許,是雷之分身,以雷霆萬鈞之勢,轟開那扇門扉。
又或許,是黑暗分身,以吞噬一切之深邃,將那大道之門納入己身。
再或許,是光明分身,以照徹萬物之清明,映照出那門扉的所在。
楊眉望著那九道光芒,眼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他與元無天相識相知無數個歲月,此前又一同論道數千年,深知元無天的不凡。那九係神分身,每一道都擁有不弱於本尊的潛力,每一道都蘊藏著一種完整的大道法則。若這九道分身能儘數證道,那將是何等光景?
他甚至不敢想象。
而此刻,元無天本尊立於大道漩渦之下,九道神分身環繞周身,九彩光芒衝天而起,與那九天之上的大道威壓,隱隱對峙。
證道之劫,即將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