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中,眾人叩拜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尊崇。
剛剛還一臉囂張、試圖搶奪座位的垚祖,此刻跪伏在地,神態恭敬得如同最虔誠的信徒。
他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方纔的舉動被道祖察覺,降下責罰。
東王公、鯤鵬等人同樣如此,跪伏於地,心中惴惴。
天鳳、西王母等人感受到鴻鈞的威壓,也都恭敬跪拜。她們心中雖也敬畏,卻比旁人多了幾分坦然——畢竟她們此行隻為聽道,並無任何爭搶之心。
三清這個時候終於睜開眼,從蒲團上起身,恭敬跪拜。便是那氣定神閒的老子,此刻也斂去了所有的淡然,隻剩下對聖人的敬畏。
接引、準提、女媧也都紛紛跪拜,百餘名洪荒大神通者,此刻儘數跪伏於紫霄宮中,無一例外。
高台之上,鴻鈞靜靜而立。他手持拂塵,麵容清臒,須發皆白,一雙眼睛深邃得彷彿包含了整片星空。
他就那般靜靜地站著,目光緩緩掃過殿內跪伏的眾人。
那目光所過之處,每一個人都隻覺得,自己內心深處隱藏的所有秘密——那些從未對人言說的隱秘,那些自以為藏得極深的念頭——都在這目光之下,無所遁形,儘數呈現在道祖麵前。
有人心中發虛,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有人坦然相對,心神寧靜;有人則又驚又佩,對道祖的敬畏更深一層。
鴻鈞的目光,最後落在最前方那六個蒲團之上。他看著那六道身影,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都起來吧。”
他開口,聲音平和而浩大,如同天籟之音,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
眾人依言起身,各自歸位。那六個蒲團之上的身影,也都重新端坐於原位。
鴻鈞不再多言,盤膝坐於高台之上,拂塵輕輕一擺。
“吾今證道,開講大道之法。有緣者坐而聽之。”
話音落下,他緩緩開口,開始講道。
—
聖人講道,天地異象。
紫霄宮內外,無數金蓮自虛空中湧現,綻放,又消散。那金蓮非金非玉,乃是最精純的大道法則凝聚而成,每一朵金蓮綻放,都有無數玄妙的道韻蕩漾開來。
天花亂墜,繽紛而下。那天花,非花非葉,乃是大道的具現,落入眾人頭頂,便化作點點靈光,滲入體內。
鴻鈞的聲音,響動九天。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一切阻礙,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有時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有時如涓涓細流,潤物無聲;有時又如驚雷炸響,讓人心神劇震。
眾人端坐於殿內,如癡如醉。
有悟性高者,聽到妙處,不禁手舞足蹈,渾然忘我;有根基淺者,聽得似懂非懂,卻也隻覺得心神寧靜,靈台清明;更有那福緣深厚者,聽著聽著,口生異香,渾身舒泰,以前修煉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瓶頸,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天鳳端坐於角落,凝神聆聽。她本就是鳳凰之祖,根腳極深,悟性極高。鴻鈞所講的大道,雖高深莫測,她卻能領悟其中三昧。
以前修煉中諸多不明之處,此刻一一貫通,周身氣息愈發凝練、愈發純粹。
西王母周身清光流轉,蟠桃靈根在體內輕輕搖曳,吞吐著更加精純的先天乙木精氣。她隻覺得,自己對木行大道的領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孔宣盤膝而坐,五色神光在周身流轉不息。他修煉的是五行大道,與鴻鈞所講的天地五行生剋之理,恰好契合。
聽著聽著,他隻覺得那五色神光愈發凝實,愈發通透,彷彿隨時都能更進一步。
鎮元子端坐於不遠處,手托地書,周身土黃光芒流轉。他本就是地仙之祖,與大地之道最為親近。鴻鈞所講,讓他對地道的領悟更深一層,那地書之上,隱隱有新的符文浮現。
黃中李也有所頓悟,周身青光流轉,先天乙木精氣愈發精純。他本就是先天靈根得道,與木行大道最為契合。此番聽道,收獲之大,難以估量。
紅雲、玄武、葫蘆胖子也都各有領悟,各有精進。
而殿內其他人,
三清端坐於最前方,聽得最為專注。老子麵色平靜,周身清光流轉,彷彿與道相合;元始神色肅穆,周身玉清仙光愈發純粹;通天則是周身劍氣衝霄,卻與鴻鈞所講之道隱隱共鳴。
接引與準提聽得如癡如醉。接引那悲苦的麵容之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微笑;準提手持七寶妙樹,周身菩提清光愈發璀璨。
女媧端坐於第六個蒲團之上,神色恬靜,周身紫氣氤氳。她聽著鴻鈞講道,心中對造化之道的領悟,愈發深刻。
角落裡,垚祖也在凝神聆聽。他雖性情暴戾,卻也是先天魔神出身,根腳深厚。
鴻鈞所講,讓他對大道的領悟更深一層,周身氣息愈發凝練,隱隱有突破準聖之境的跡象。
東王公、鯤鵬本就是洪荒頂尖大能,根基深厚,此番聽道,收獲同樣不小。
冥河老祖盤坐於另一處角落,周身血光流轉,卻與鴻鈞所講之道格格不入。他聽著聽著,眉頭微微皺起,卻也不敢有絲毫不敬,依舊端坐聆聽。
—
時光,在鴻鈞的講道聲中,悄然流逝。
一千年,彈指一揮間。
當鴻鈞的聲音終於落下,殿內眾人緩緩睜開雙眼,隻覺恍如隔世。
千年聽道,每個人的修為,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三清的氣息,愈發深邃,愈發不可測。老子的修為,隱隱已至準聖之境;元始與通天雖稍遜一籌,卻也相差不遠。
角落裡,冥河老祖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雖與鴻鈞之道不合,卻也從中領悟了一些東西,修為略有精進。
高台之上,鴻鈞緩緩起身。他掃視殿內眾人,微微點了點頭。
“千年已過。爾等可退去。三千年後,再來聽講。”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自高台之上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殿內眾人悵然若失,久久不語。
千年聽道,如同南柯一夢。夢醒之後,隻覺意猶未儘,恨不得道祖再多講千年、萬年。
然而,道祖之言,不可違逆。三千年後再來,便是三千年後再來。
眾人隻得起身,三三兩兩,退出紫霄宮,向著洪荒天地,各自歸去。
—
混沌異空間,楊柳宮中。
元無天盤膝而坐,周身九彩光芒流轉不息。他忽然睜開雙眼,望向洪荒天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鴻鈞證道,紫霄宮開講,他自然知曉。
以他如今修為,洪荒天地間任何大的動靜,都瞞不過他的感知。那鴻鈞講道千年,他雖未親臨,卻也隱約感知到了那股浩瀚的大道波動。
然而,他並未理會,他有自己的道。
楊眉的道,與鴻鈞的道,皆是大道,卻又不同。他如今與楊眉論道,參悟體內鴻蒙紫氣,已隱隱觸控到那扇門扉。證道成聖,或許隻是時間問題。
何必舍近求遠?
他對麵的楊眉,睜開雙眼,微微一笑。
“鴻鈞講道千年,你不去看看?”
元無天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不必。我之道,在此。”
楊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兩道身影,再次閉目,沉浸於那無垠的大道之中。
混沌依舊,歲月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