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漢立於場中,目光如刀,掃過那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巫族子弟。
呻吟聲、哀嚎聲此起彼伏,有的斷了腿骨,有的折了臂膀,雖無人殞命,卻個個狼狽不堪。
他雙眼之中,驟然暴起兩團凶悍的精芒,如同被激怒的凶獸,周身的肌肉都因暴怒而微微顫抖。
“你們——”他猛然轉頭,盯著元無天與黃中李二人,聲音如同悶雷炸響,“竟然不將我巫族放在眼裡,傷我巫族子弟,豈有此理!”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說乾就乾!那魁梧的身軀猛然拔地而起,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瞬間躍至半空。
他雙手緊握那柄巨大的開山斧,雙臂筋肉虯結,青筋暴起,掄圓了手臂,對準元無天所在之處,悍然劈下。
“吃我刑天一斧!”
這一斧,勢大力沉,彷彿要將天地都劈成兩半。
刑天?元無天心中一動。
刑天的名字,元無天自然是聽過的。不過此刻卻不是追究麵前這個大巫究竟是不是他記憶裡那位的時候。
隻見一道數百米長的碧藍色斧浪,自那巨斧斧刃之上轟然斬出,如同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天河,又如同自遠古蘇醒的凶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帶著摧枯拉朽、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勢,向元無天、黃中李以及他們身後的英招等人滾滾而至。
斧浪所過之處,虛空都為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地麵之上,被斧浪餘波刮過的亂石紛紛炸裂,化為齏粉;遠處的幾株古木,更是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那凜冽的勁風攔腰斬斷,轟然倒塌。
威勢驚人!
在場眾人,除了元無天與黃中李,無不變色。
英招隻覺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那斧浪之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讓他生出一股無法抵抗的絕望之感。
以他金仙的修為,若被這一斧正麵劈中,隻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要形神俱滅。
那對年輕男女更是嚇得緊緊抱在一起,女子緊閉雙眼,不敢再看。
而那些倒在地上的巫族子弟,眼見自家首領如此神威,一個個興奮得忘記疼痛,高聲呐喊助威:“首領威武!”“劈死他們!”
然而,在眾人或驚懼、或興奮的目光中,元無天的反應卻出人意料。
他甚至沒有動。
就那般負手立於原地,目光平靜地望著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斧浪滾滾而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身旁的黃中李同樣紋絲不動,麵上也無半分緊張之色——他方纔已收到大哥傳音,讓他不必出手。
英招卻不知其中緣由。眼見那道斧浪便要劈中元無天,他臉色大變,下意識便要衝上前去,以自身擋住這一擊。
然而,就在他念頭剛起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鐵箍般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莫說移動,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
他心中大駭,拚命掙紮,卻如同蚍蜉撼樹,無濟於事。
就在此時,那道數百米長的碧藍斧浪,已轟然劈至元無天身前。
“不——!”英招雙目圓睜,口中發出一聲嘶吼。
那對年輕男女也忍不住驚撥出聲。
唯有黃中李,神色如常,甚至微微搖了搖頭。
轟!!!
斧浪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元無天的身體。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元無天的身軀自正中裂開,向左右兩側轟然倒下。
那碧藍色的斧浪餘勢不衰,繼續向後劈去,將遠處一座數十丈高的小山丘生生劈成兩半,轟隆隆的巨響中,山石崩裂,塵土衝天。
“哈哈哈哈!”
刑天落回地麵,看著那被自己一斧劈成兩半的“屍體”,怔了一怔,隨即仰天狂笑起來。
他笑得暢快淋漓,笑得肆無忌憚,笑聲在山穀中久久回蕩。
“哈哈!老子還以為你有多能耐,原來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軟腳蝦!哇哈哈!還敢傷我巫族子弟,現在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
那些巫族子弟也紛紛歡呼起來,一個個掙紮著爬起,對著刑天高聲頌讚,又對著那分成兩半的“屍體”吐口水、罵罵咧咧,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英招麵如死灰,眼中滿是悲憤與絕望。他雖動彈不得,卻依舊死死盯著那分成兩半的身影,心中湧起無儘的愧疚。
若非自己多管閒事,這兩位恩人也不會……
然而,他目光忽然一凝。
那分成兩半的“屍體”,怎麼……沒有血?
以那一斧的威勢,劈開一個人,理應血肉橫飛、鮮血四濺纔是。
可那裂開的兩半軀體,切口處卻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血跡,甚至沒有任何內臟流出,隻有一片詭異的、如同光影般的虛無。
這是怎麼回事?
刑天的笑聲也漸漸小了下來。他也注意到了這個異常,臉上的狂喜轉為疑惑,眉頭皺起。
就在這時,一道淡然的聲音,自那分成兩半的“屍體”處響起。
“是嗎?我能耐不多,但是你……也還沒有這個能耐殺死我。”
聲音平靜,不帶絲毫煙火氣,甚至還有一絲調侃的意味。
在刑天驟然收縮的瞳孔中,在那些巫族子弟驚恐的目光中,在英招與那對年輕男女難以置信的注視下,那分成兩半的軀體,竟開始緩緩向中間合攏。
兩半身軀,如同兩塊被分開的磁石,相互吸引,相互靠近,最終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一起。
金光一閃,那接合之處便徹底消失,彷彿從未被劈開過。
一個完好無損的元無天,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脖子,神態輕鬆,如同隻是做了一場尋常的舒展運動。
他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袍,發現上麵連一道褶皺都沒有,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不錯。”他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