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暴怒,開口時聲音依舊狠厲,卻終究留了幾分餘地:
“你們是誰?敢管我巫族之事!”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在二人臉上刮過,
“念你們初來乍到,不知我巫族規矩,本座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滾開,此事既往不咎。若再敢多管閒事,休怪我等不客氣!”
這話說得凶狠,卻已是變相的退讓。巫族向來橫行霸道,能讓這獨眼巫族說出“既往不咎”四字,足見他已看出眼前二人不好對付,不願節外生枝。
然而,這世上敢讓元無天“滾”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即便有,也不會是眼前這些區區巫人。
元無天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與身旁的黃中李對視一眼。
二人眼中皆浮現出一絲笑意——那是一種麵對無知幼童口出狂言時,既覺有趣又有些無奈的笑意。
隻是這一笑,落在獨眼巫人的眼中,卻是**裸的蔑視與嘲諷。
他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跳。自從他成為這個小部落的首領,何時被人這般輕視過?
當著百餘手下的麵,若今日不將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剁成肉醬,他日後還如何在族中立威?
怒極反笑,他仰天發出幾聲刺耳的狂笑:“哈哈!好好好!本座好心給你們活路,你們卻偏要尋死!”
笑聲驟歇,他麵色猙獰,暴喝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留下吧!給我上!全都殺了!”
“是!”
百餘巫人齊聲應和,聲震山穀。他們本就凶性難馴,先前被叩大哥壓著才沒有立刻動手,此刻聽得首領一聲令下,再無顧忌。
一張張粗獷的麵孔上浮現出興奮與嗜血的光芒,高舉巨斧、大刀、長槍,如同下山猛虎般,瘋狂地向元無天、黃中李以及身後的英招撲殺而來。
那凜冽的殺意,如山呼海嘯,瞬間淹沒整座山穀。
英招麵色大變,想要對身前這兩位仗義出手的陌生人說些什麼——或許是提醒他們巫族凶悍,或許是勸他們先走,自己斷後——但話還沒出口,那百餘巫人已然殺到眼前。
他來不及多想,八足發力,便要上前迎戰。
然而,就在這一刹那——
一道淡然的聲音,輕輕響起。
“還真有意思。”
那聲音極輕,彷彿隻是隨口一句感慨,不帶絲毫煙火氣。
但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平靜湖麵驟然蕩開的漣漪,以元無天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輕輕擴散開來。
那漣漪所過之處,正在瘋狂衝殺的百餘巫人,身形齊齊一頓。
隨即,他們便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身不由己地向後倒飛出去。
“啊——!”
“噗!”
“砰!砰!砰!”
慘叫聲、悶哼聲、重物砸落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隻見那些先前還凶神惡煞、殺氣騰騰的巫人,此刻如同下餃子般,紛紛跌落在數十丈外的亂石堆中,摔得七零八落。
有的砸斷了腿骨,有的撞折了肋骨,有的直接昏死過去,呻吟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肢體破碎。那股力量隻是將他們“送”了出去,卻並未取其性命。
而元無天與黃中李,自始至終,紋絲未動。
甚至沒有人看清他們是如何出手的。
英招張大了嘴巴,那人麵之上的表情,從驚愕到茫然,從茫然到駭然,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之上。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兩道身影,又看了看那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巫人,大腦一片空白。
怎……怎麼回事?
他可是金仙高期的修為,雖不算洪荒頂尖,卻也不是弱者。
方纔那短短一瞬間,他分明沒有感知到任何法力波動,沒有看到任何手勢法訣,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力量的流向。
那百餘巫人,就這般莫名其妙地倒飛出去了?
難道……是眼前這兩人動的手?
可他們明明一直站在那裡,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啊。
他下意識釋放神識,掃過周圍方圓百裡。沒有,什麼異常都沒有。除了他們幾人,這山穀之中再沒有其他生靈的氣息。
那剛才……
英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再看元無天和黃中李時,眼中已滿是敬畏與驚懼。
他雖不知這二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卻已隱約明白,自己今日,怕是遇到了真正的頂尖大能。
遠處,那對原本癱軟在地的年輕男女,此刻也已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
他們同樣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望著那滿地呻吟的巫人,望著那兩道立於場中、雲淡風輕的身影,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這是什麼神通?
山穀之中,一時寂靜得隻剩下風聲,與那些巫人低低的呻吟。先前那席捲天地的殺意,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至於那位獨眼巫人頭領,隻見他此刻正仰麵躺在數十丈外的一堆亂石中,口中溢位鮮血,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天空。
他傷得最重,卻也是唯一一個還保持著清醒的。方纔那股力量襲來時,他隱約感知到了一點。
那是一種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的威壓,隻一瞬間,便將他所有反抗的念頭碾得粉碎。
他艱難地轉過頭,望向遠處那兩道依舊靜靜佇立的身影,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這……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