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有載:“英招,其狀馬身而人麵,虎紋而鳥翼,徇於四海,其音如榴。”
此獸乃上古神獸,稟賦不凡。元無天還知,日後妖皇帝俊建立天庭,麾下有十大妖聖,英招便是其中之一,且排名頗為靠前。
再後來,巫妖大戰,兩敗俱傷,英招被昊天收服,卻不受重用,隻做了個看守花園的天神。
但在民間傳說中,他參加過數百次征伐邪神惡神的戰爭,是守護世間的保護神之一。
此刻親眼見到這尊上古神獸的本體,即便以元無天如今的眼界,也不禁暗暗讚歎。那英招現出原形後,八足猛然向下一震。
轟隆隆——。
一道道粗大的雷光自他足下迸發而出,順著地麵向四周瘋狂蔓延。
隻見雷光所過之處,大地崩裂,碎石飛濺,一股股焦灼的氣息衝天而起。
與此同時,一股厚重的土行力量也隨之蕩漾開來,與雷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向四麵八方橫掃而去。
那些個巫人猝不及防,被雷光掃中,頓時渾身麻痹,踉蹌後退。
可惜有幾個躲避不及,直接被雷光轟飛出去,撞在遠處山石上,口噴鮮血。
那英招趁此機會,八足邁動,龐大的身軀橫衝直撞,長尾如鋼鞭般橫掃,逼得巫人四散奔逃。
“好!”黃中李忍不住低讚一聲。
元無天卻微微搖頭。他看得分明,英招這全力爆發雖然聲勢驚人,卻消耗極大,難以持久。
果然,不過半盞茶功夫,那雷光便漸漸稀疏,英招的動作也開始遲緩下來。
而就在這時,山穀四周的丘陵上,陸陸續續又有身影出現。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越來越多身形魁梧的巫人,手持兵刃,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他們顯然是被此地的打鬥驚動,紛紛趕來增援。
不過片刻,圍攻英招的巫人已不下百數,黑壓壓圍了一大片。
那英招喘息著,八足微微顫抖,身上虎紋也黯淡了許多。他回首望瞭望身後那對瑟瑟發抖的男女,那人麵之上浮現出一絲苦澀,卻依舊挺直了脊梁,將二人護在身後。
新趕來的巫人中,走出一個赤發獨眼的壯漢,顯然是頭領。他瞥了一眼英招,咧嘴笑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頭英招。怎麼,不好好在深山老林裡待著,跑到我巫族地盤來撒野?”
英招沉聲道:“某家隻是路過,見你等欺淩弱小,這纔出手。這兩個孩子與你們有何冤仇,非要趕儘殺絕?”
獨眼巫人哈哈一笑:“冤仇?老子想殺便殺,何須冤仇?”
他揮了揮手中那柄足有千斤的銅錘,獰笑道,“你這頭畜生,既然多管閒事,那便一起留下吧!兄弟們,圍緊了,莫讓這畜生跑了!”
百餘名巫人齊聲應和,聲震山穀。他們手持兵刃,緩緩收緊包圍圈,眼中滿是嗜血的興奮。
英招環顧四周,心中漸生絕望。他看了看身後那對已然癱軟在地的男女,又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巫人,深深吸了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長戈。
縱然是死,也要護住這二人周全。
山穀上空,山風嗚咽,暮色漸沉,殺意彌漫。
英招那龐大的身軀已然搖搖欲墜,身上虎紋黯淡無光,八條長腿微微顫抖。他回首望向身後那對已然癱軟的年輕男女,那人麵之上浮現出一絲苦澀與決然。
身後是絕壁,無處可退;前方是百餘巫人,殺意騰騰。
今日,怕是要交待在此了。
那獨眼巫人頭領獰笑著,一揮手,百餘巫人齊聲呐喊,高舉兵刃,便要一擁而上,將這多管閒事的英招剁成肉醬。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二弟,我們過去。”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彷彿說話之人就立在身側。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的山丘之上,不知何時已多了兩道人影。
話音未落,那兩道人影便已從山丘之上消失。
下一瞬,場中那名正挺槍向英招猛刺的巫人,隻覺眼前一花,隨即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轟然撞來。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越過數十丈虛空,狠狠砸在遠處的亂石堆中,塵土飛揚,再無半點聲息——已然昏死過去。
而場中,那兩道人影已靜靜立於英招身前數丈之處,彷彿他們本就站在那裡,從未移動過。
英招怔住了。
那些高舉兵刃、正要衝殺的巫人也怔住了。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望著這突然出現的兩道身影。甚至連那獨眼巫人頭領,臉上的獰笑也僵在那裡,一時間竟忘了喝罵。
不周山方圓數百億裡,皆是巫族部落勢力範圍。自巫族崛起以來,敢在這片地界管巫族閒事的,屈指可數。
便是洪荒那些頂尖大能,也多不願與這夥不修元神、隻知廝殺的好戰狂徒正麵衝突。
眼前這兩人,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插手,且一出手便將一名巫人震昏——他們是什麼來路?
片刻死寂後,巫人們終於回過神來。幾個巫人快步跑到那昏死的同伴身邊,探了探鼻息,又檢查了一番傷勢,臉色難看地抬起頭,對那獨眼巫人頭領道:“叩大哥,被震昏過去了,沒有性命之憂,但……恐怕要躺上十天半月。”
那位被稱為“叩大哥”的獨眼巫人聞言,雙眼之中驟然暴射出兩道駭人精芒,死死盯著對麵的元無天與黃中李二人。
這獨眼巫人雖然生性凶悍,卻也並非是個無腦莽夫,能夠一掌震昏他的手下卻不傷性命,單憑這份對力量的精準掌控,足以說明對方絕非什麼尋常修士。
這兩人,隻怕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