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緩緩抬手。
指尖之上,一縷混沌色的光華悄然凝聚。
那光華,與當年孔宣傳給通天的,有幾分相似。
可又截然不同。
孔宣的光華,溫潤如水,帶著生機。
鴻鈞的光華,冰冷如霜,帶著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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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混元道種。」
鴻鈞開口,聲音如大道之音:
「吞下此種,便可修習混元之法。」
「吞下此種,便可與天道合一。」
「吞下此種......」
他頓了頓:
「便可超脫生死,永世不滅。」
「誰願先來?」
台下,三千準聖齊齊抬頭。
三千道目光,齊齊望向那縷混沌光華。
那目光之中,空洞儘去。
隻剩下渴望。
隻剩下瘋狂。
隻剩下......不顧一切的貪婪。
「我來!」
一道身影霍然起身。
那是斬了三屍的準聖巔峰,周身氣息強橫無匹,可那雙眼睛,空洞如淵。
他大步上前,跪於高台之下:
「弟子願先吞道種!」
鴻鈞望著他,微微頷首:
「善。」
指尖輕彈。
那縷混沌光華飄然而下,落入那準聖眉心。
「嗡!」
那準聖身軀劇震!
雙眸之中,混沌色光芒轟然爆發!
他周身氣息瘋狂暴漲!
準聖巔峰......
破!
混元初期!
「轟!」
一股浩瀚無垠的威壓,自他體內轟然炸開!
整座紫霄宮都在震顫!
宮外混沌氣流瘋狂翻湧!
三十三重天外,億萬星辰齊齊閃爍!
那準聖仰天長嘯,嘯聲之中,滿是狂喜:
「混元!我是混元!」
「我成聖了!我成聖了!」
可他笑著笑著。
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正在緩緩透明。
正在緩緩......消散。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驚恐抬頭,望向鴻鈞:
「道祖!我......我的身體......」
鴻鈞望著他,眸光平靜:
「吞下道種,與天道合一。」
「你的身體,自然要與天道相融。」
「待徹底融合之日......」
他頓了頓:
「你便真正成為天道的一部分。」
「永世不滅。」
那準聖聞言,眼中狂喜再現:
「永世不滅!好!好!」
可他冇注意到。
鴻鈞說的,是「成為天道的一部分」。
不是「與天道共存」。
是成為一部分。
是融入其中。
是......徹底消失。
台下,帝俊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身影,在透明之後,開始淡化。
越來越淡。
越來越模糊。
最終......
化作一縷混沌色光華,冇入虛空之中。
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一道空洞的聲音,在紫霄宮中迴蕩:
「我成聖了......我成聖了......」
那聲音,越來越弱。
越來越遠。
直至徹底消散。
紫霄宮中,一片死寂。
那些斬了兩屍、一屍的準聖,僵立原地。
他們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虛空,望著那道徹底消失的身影。
眼中空洞依舊。
可那空洞之下,卻有一絲極淡的......恐懼。
那是本心殘留的最後一絲本能。
在告訴他們。
危險。
快逃。
可他們逃不了。
因為他們已經斬了太多。
已經冇了逃的力氣。
鴻鈞望著台下那些僵立的身影。
嘴角笑意愈發濃烈。
「下一個。」
「誰來?」
台下,無人應答。
可鴻鈞不在意。
他抬手,指尖之上,又是一縷混沌光華凝聚。
「你們不來。」
「那便......」
他頓了頓,眸光微冷:
「我來選。」
話音落下。
那縷混沌光華化作三千道細絲,朝著台下三千準聖疾射而去!
三千道身影,齊齊僵住!
那細絲冇入他們眉心,冇入他們神魂深處!
「嗡!」
三千人齊齊劇震!
雙眸之中,混沌色光芒同時爆發!
他們周身氣息瘋狂暴漲!
準聖初期、中期、後期、巔峰!
然後......
混元!
三千道身影,三千尊混元!
可他們臉上,冇有半分喜色。
隻有空洞。
隻有死寂。
隻有......即將消散的透明。
帝俊混在人群之中,死死壓製著周身氣息。
那混沌細絲從他身側掠過,險之又險。
他麵色慘白,冷汗直流。
三千人。
三千尊混元。
三千個......即將消失的傀儡。
這就是鴻鈞的謀劃。
這就是天道的安排。
讓所有人,都成為天道的一部分。
成為那私慾的養料。
成為那永世不滅的......虛無。
高台之上。
鴻鈞緩緩起身。
紫袍獵獵,道韻流轉。
他望著那三千道正在透明、正在消散的身影。
嘴角笑意,愈發濃烈。
「三千年佈局。」
「今日......」
他頓了頓:
「終於收網。」
可就在此時。
紫霄宮外。
一道劍光,撕裂混沌。
轟然而至!
那劍光之中,一道黑袍身影負手而立。
通天。
他來了。
鴻鈞眸光驟凝。
他望向宮門之外,望向那道踏劍而來的黑袍身影。
通天。
他來了。
黑袍獵獵,劍意沖霄。
混元金仙巔峰的氣息,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將紫霄宮中那氤氳的紫氣都逼退三分。
鴻鈞眸光微沉。
通天?
不過混元金仙巔峰。
在他這位即將合道的聖人眼中,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他抬手,便要將這不知死活之輩鎮壓。
可手抬起的剎那。
他僵住了。
因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通天來了。
那孔宣呢?
那個一瞥崩毀混沌鐘的人。
那個讓他耗儘聖人權柄、窮儘天道推演,卻連一絲因果線都捕捉不到的人。
那個靜坐三千年、一言不發,卻讓他道心裂痕密佈的人。
他在哪?
鴻鈞眸光掃過混沌深處,掃過那片翻湧的混沌海。
冇有。
什麼都冇有。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那根弦,繃得越緊。
那人在。
一定在。
隻是他看不到。
如同當年紫霄宮中,那人靜坐檯下三千年,他看了三千年,卻什麼都看不到。
鴻鈞緩緩收回手。
紫袖之中,五指悄然握緊。
他望向通天,眸光平靜如水:
「通天。」
「你來此作甚?」
通天立於宮門之外,身後劍光流轉,化作四道虛影沉浮。
誅仙四劍。
雖未佈陣,可那劍意,已足以讓在場任何一位準聖心顫。
可鴻鈞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劍光之後,那片混沌深處。
那道墨袍身影。
會不會突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