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節奏。
更沉重。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活。
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實驗室的大門。
巨大的捲簾門緩緩升起。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煙塵滾滾。
一個巨大的黑影。
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是狗。
但又不是狗。
它站起來有三米高。
原本流線型的身軀。
現在變得充滿了稜角。
黑色的裝甲板上。
鉚接著粗大的螺絲。
四條腿不再是仿生結構。
而是粗壯的液壓活塞。
每一次落地。
都會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個坑。
最恐怖的是它的背部。
那裏原本是平滑的脊椎。
現在。
突兀地隆起兩塊巨大的金屬駝峰。
那是離子推進器的噴口。
藍色的尾焰在噴口處吞吐。
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高溫而扭曲。
它的頭顱。
依然保持著那副猙獰的模樣。
但眼睛變了。
不再是混亂的紅光。
而是冷靜的、冰冷的綠色。
那是徐楓給它設定的待機顏色。
“臥槽……”
哪吒坐在圍牆上。
嘴裏叼著一根剛烤熟的蜥蜴尾巴。
眼睛瞪得滾圓。
“這審美……”
“絕了。”
“比我那兩個輪子還帶勁。”
孫悟空不知何時也出現了。
蹲在一根電線杆上。
手裏把玩著金箍棒。
看著那隻改裝後的巨獸。
猴眼中金光閃爍。
“有點意思。”
“俺老孫當年要有這坐騎。”
“取經路上能省不少事。”
“至少不用自己走路。”
徐楓從巨獸的身後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大褂。
雖然還是皺皺巴巴的。
但至少沒有血跡。
他手裏拿著一個遙控器。
雖然這東西其實沒用。
真正的控製權在他的腦子裏。
但他喜歡這種儀式感。
“介紹一下。”
徐楓拍了拍巨獸粗壯的前腿。
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它叫旺財。”
全場死寂。
連風聲似乎都停了。
哪吒嘴裏的蜥蜴尾巴掉在了地上。
孫悟空差點從電線杆上栽下來。
老張張大了嘴巴。
足以塞進一個拳頭。
“旺……旺財？”
哪吒指著那隻武裝到牙齒、揹著離子推進器、一口能咬碎坦克的殺戮機器。
“你管這玩意兒叫旺財？”
“怎麼？”
徐楓推了推眼鏡。
一臉淡然。
“賤名好養活。”
“而且。”
“它本來就是條狗。”
“既然是狗。”
“叫旺財有什麼問題？”
哪吒無言以對。
他覺得這個瘋子的腦迴路。
比天庭的迷宮還複雜。
“吼——”
似乎是對這個名字表示抗議。
巨獸低吼了一聲。
背後的噴口噴出一股熱浪。
把地上的沙石吹飛了十幾米。
“閉嘴。”
徐楓瞪了它一眼。
“坐下。”
轟隆。
巨獸委屈地坐下了。
地麵又是一陣震動。
“乖。”
徐楓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電池。
那是剛才奎恩拿來的靈石電池。
已經被拆掉了外殼。
露出裏麵晶瑩剔透的靈液。
他隨手一拋。
巨獸張嘴接住。
哢嚓。
嚼碎。
吞下。
滿臉的享受。
“敗家啊……”
老張心疼得直哆嗦。
那塊電池。
夠基地用一整天了。
就被這畜生當零食吃了？
“老闆！”
就在這時。
負責偵查的哨兵喊了起來。
聲音顫抖。
“有……有情況！”
“怎麼了？”
徐楓轉過身。
“又有送快遞的來了？”
“不……不是。”
哨兵指著雷達螢幕。
臉色慘白。
“是……是天上。”
徐楓抬頭。
看向天空。
原本鉛灰色的雲層。
突然裂開了。
不是被風吹開的。
是被切開的。
一道金色的光柱。
從天而降。
筆直地落在距離基地五公裡外的荒原上。
光柱中。
隱約可見一艘巨大的飛船。
不。
那不是飛船。
那是一座宮殿。
一座漂浮在空中的、金碧輝煌的宮殿。
飛簷鬥拱。
雕樑畫棟。
周圍環繞著祥雲和仙鶴。
但在徐楓的資料眼裏。
那些祥雲是高密度能量護盾。
那些仙鶴是無人攻擊機。
那座宮殿。
是一艘殲星艦級別的戰爭堡壘。
“那是……”
孫悟空眯起了眼睛。
眼中的金光暴漲。
手中的金箍棒開始嗡嗡作響。
“靈霄寶殿的分殿。”
“巡天府。”
哪吒跳了下來。
手中的火尖槍燃起烈火。
“看來。”
“這次來的不是狗。”
“是主人。”
徐楓看著那座緩緩下降的宮殿。
沒有恐懼。
隻有興奮。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看來我的訊號發出去了。”
“他們收到了。”
“你發了什麼？”
老張顫聲問道。
徐楓笑了。
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封神榜殘片。
晃了晃。
“我給天庭發了一封郵件。”
“內容很簡單。”
“就兩個字。”
“還錢。”
……
五公裡外。
巡天府。
巨大的玉石廣場上。
站滿了金甲神將。
每一個。
都比之前那個巨靈神要強。
他們的氣息連成一片。
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在廣場的正中央。
放著一張巨大的黃金椅。
椅子上。
坐著一個男人。
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
是的。
西裝。
剪裁得體。
麵料考究。
甚至打著領帶。
如果不是他額頭上那隻豎著的眼睛。
你會以為他是華爾街的精英。
或者是某個跨國公司的CEO。
但他不是。
他是楊戩。
二郎顯聖真君。
天庭司法天神。
也是這家“天庭集團”的行政總裁。
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輕輕搖晃。
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血痕。
“就是那裏？”
楊戩開口了。
聲音磁性。
優雅。
聽不出絲毫的殺氣。
“是。”
旁邊的一個副官躬身說道。
“訊號源就在那座廢棄的通天塔裡。”
“根據掃描。”
“哮天犬的訊號也在那裏。”
“不過……”
“不過什麼？”
楊戩抿了一口酒。
“不過訊號特徵變了。”
副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哮天犬的核心程式碼……被改寫了。”
“現在。”
“它不認我們了。”
楊戩的手頓了一下。
酒杯裡的液體泛起漣漪。
“改寫？”
他笑了。
笑得很輕蔑。
“你是說。”
“一群住在垃圾堆裡的老鼠。”
“改寫了天庭最高機密的因果律程式碼？”
“這……”
副官不敢說話。
事實擺在眼前。
但他無法解釋。
“有點意思。”
楊戩放下酒杯。
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領帶。
“本來。”
“我隻是來回收垃圾的。”
“順便踩死幾隻螞蟻。”
“但現在看來。”
“這隻螞蟻。”
“長了牙。”
他走到廣場邊緣。
俯瞰著遠處那座破敗的通天塔。
那是上個紀元的遺物。
是人類試圖挑戰神的證明。
後來。
神贏了。
塔塌了。
人類成了奴隸。
“準備一下。”
楊戩淡淡地說道。
“我要去見見這位……”
“黑客。”
“真君要去？”
副官大驚。
“這種小事。”
“派幾個天將去就行了……”
“不。”
楊戩擺了擺手。
“能改寫哮天犬的人。”
“值得我親自去一趟。”
“而且。”
“我也想看看。”
“那隻猴子。”
“是不是真的還沒死透。”
……
通天塔基地。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的炮台都轉動了方向。
對準了那座懸浮的宮殿。
雖然大家都知道。
這些土炮。
給那座宮殿撓癢癢都不夠。
“老闆。”
奎恩抱著機槍。
手心裏全是汗。
“打嗎？”
“打個屁。”
徐楓罵道。
“那是巡天府。”
“上麵的主炮一發就能把這方圓十裡變成玻璃。”
“拿頭打？”
“那怎麼辦？”
“等。”
徐楓點了一根煙。
深吸一口。
“等他們過來。”
“談生意。”
“談生意？”
奎恩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跟神談生意？”
“神也是人變的。”
徐楓吐出一個煙圈。
“隻要是人。”
“就有弱點。”
“就有慾望。”
“隻要有慾望。”
“就可以交易。”
話音剛落。
一道流光從宮殿方向飛來。
速度極快。
眨眼間就到了基地上空。
那是一輛飛車。
造型古樸。
由四匹機械天馬拉著。
車上站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副官。
“下界妖人徐楓！”
副官的聲音經過擴音器。
如滾雷般炸響。
“二郎真君駕到！”
“還不跪迎！”
聲波衝擊著地麵。
不少倖存者捂著耳朵倒在地上。
痛苦地打滾。
徐楓站在原地。
動都沒動。
甚至連煙灰都沒抖一下。
他隻是抬起頭。
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副官。
“太吵了。”
他淡淡地說道。
“旺財。”
“吼！”
趴在他身後的巨獸。
猛地站了起來。
背後的推進器瞬間點火。
轟！
藍色的火焰噴湧而出。
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一般衝天而起。
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
那個副官還沒反應過來。
就看到一張血盆大口。
在眼前放大。
哢嚓！
機械天馬被咬碎了。
飛車被撞爛了。
那個副官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撞飛了出去。
旺財咬著半截天馬的屍體。
在空中一個瀟灑的轉身。
利用推進器的反推力。
穩穩地落回了徐楓身後。
轟隆。
地麵又是一個大坑。
“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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