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貧僧已證混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怎麼會有天人五衰？！”
“因為你的版本過時了，大師。”
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現在準提背後。
此時的通天，形象也發生了駭人的變化。他那一身賽博朋克的風衣上，爬滿了暗紅色的電路紋路，手中的青萍劍不再是清靈的劍光，而是吞吐著黑色的鋸齒狀電弧。
“羅睺帶來的不是五行之力，是熵增。”
通天教主獰笑著，一劍劈下。
“在一個封閉的係統裡，混亂度隻會越來越高，直到熱寂。你們所謂的‘永恆’，在熱力學第二定律麵前，就是個笑話！”
刺啦！
青萍劍狠狠斬在準提的後背上。
並沒有鮮血飛濺。
但準提背後的金身法相，卻被這一劍硬生生斬出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大量的金色願力從裂痕中瘋狂外泄，像是漏了氣的氣球。
“師弟！！”
接引道人見狀，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那個名為“戰狼”的二狗死死纏住。
二狗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人形。
在混沌之氣的侵蝕下，他身上的裝甲與血肉徹底融合，變成了一頭半機械半生物的鋼鐵怪獸。他沒有理智，沒有痛覺，隻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他抱著接引道人的大腿，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嘴，對著聖人的護體金光就是一頓瘋狂的撕咬。
哢嚓！哢嚓！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聽得周圍所有的修仙者頭皮發麻。
凡人……在吃聖人？
這個世界瘋了嗎？
“夠了！！”
元始天尊終於爆發了。
他看著亂成一團的戰場，看著那不斷擴大的混沌裂縫，眼中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極致。
“徐楓！你為了贏，竟然不惜毀掉整個三界？！”
“你知不知道，一旦羅睺真身降臨，這裏所有的一切，包括你那可笑的科學，都會歸於虛無？！”
徐楓站在搖搖欲墜的通天塔頂端，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看著元始天尊，眼神平靜得可怕。
“毀掉三界？”
“不，師伯，你太小看‘工業化’的消化能力了。”
徐楓打了個響指。
“通天塔，三階段形態——汙染回收。”
嗡——！！！
那座巨大的圓環對撞機，再次開始旋轉。
但這一次，它不是向外噴射靈氣。
而是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漫天飄舞的混沌氣息、那從裂縫中湧出的黑色颶風，甚至連哪吒和二狗身上溢位的狂暴能量，都被這股吸力強行拉扯過來，吸入了圓環中心的漩渦裡。
“警告！能量純度極低。”
“警告！含有大量未知惡意程式碼。”
“警告！反應堆即將熔毀。”
“熔毀？”徐楓冷笑，“那就給我加壓！把這些混亂的能量，全部給我壓進‘靈石’裡！”
哢哢哢哢！
通天塔底部的流水線開始瘋狂運轉。
一枚枚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晶體，從出貨口源源不斷地吐出來。
不再是純凈的靈石。
這是——魔晶。
“既然清潔能源（靈氣）被你們壟斷了。”
徐楓隨手抓起一枚滾燙的魔晶，感受著裏麵狂暴而混亂的力量。
“那我們就燒煤，燒石油，燒核廢料。”
“雖然髒了點，雖然有輻射，雖然會折壽。”
徐楓猛地將魔晶捏碎，一股黑色的氣流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他的瞳孔瞬間變成了漆黑一片，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瞬間突破了凡人的極限。
“但這股力量……”
“夠勁兒。”
徐楓猛地抬頭，對著元始天尊露出一個惡魔般的微笑。
“師伯，要不要來一顆？口感雖然粗糙，但勝在量大管飽。”
“瘋子……徹底的瘋子……”
元始天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寒意。
徐楓不僅召喚了羅睺，他甚至試圖把羅睺當成礦山來開採！
他這是在把整個三界的修仙者，往魔道上引！一旦這種“魔晶”流傳開來，為了追求力量，誰還會去苦修？誰還會去積攢功德？
三界將變成一個巨大的角鬥場，所有人都會變成吞噬魔晶的怪物！
“此魔已成氣候，非我等所能鎮壓。”
接引道人終於擺脫了二狗的糾纏，雖然此時他衣衫襤褸，金身黯淡，狼狽到了極點。
“元始道友，撤吧。”
“去紫霄宮，請道祖定奪。”
“這已經不是‘異端’的問題了，這是三界存亡的浩劫！”
元始天尊極其不甘地看了一眼徐楓，又看了一眼那道還在不斷噴吐混沌之氣的裂縫。
他知道，接引說得對。
現在的局勢已經失控了。在這片充滿了混沌與熵增的領域裏，他們的聖人法則受到了極大的壓製，而對方卻如魚得水。
繼續打下去，他們或許能殺了徐楓，但自己恐怕也要付出跌落聖位的慘重代價。
“徐楓。”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冰冷與威嚴。
“你贏了這一局。”
“但你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你會後悔的。當你被這股力量吞噬的時候，你會發現，死亡纔是最大的解脫。”
“我們走！”
元始天尊一揮盤古幡，強行在混亂的虛空中撕開一條通道。
三位聖人化作流光，瞬間遁入通道，消失不見。
走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甚至連那幾十萬天兵天將都沒來得及帶走。
“跑了？”
哪吒愣了一下，眼中的紅光閃爍了幾下，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老闆，要不要追？我計算了一下，如果我和二狗自爆，有30%的概率能把接引那個老禿驢留下來。”
“不用。”
徐楓看著聖人消失的方向，身體突然一軟，重重地靠在操作檯上。
噗！
一大口黑血從他嘴裏噴了出來。
“老闆！”
哪吒和通天教主臉色大變，連忙沖了過來。
“別……別動我……”
徐楓擺了擺手，臉色慘白如紙，麵板下隱約可見黑色的血管在瘋狂蠕動，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裏麵鑽來鑽去。
那是混沌侵蝕的代價。
凡人之軀，駕馭魔祖之力，怎麼可能沒有代價？
“該死，輻射值超標了。”
徐楓顫抖著從懷裏掏出一根針劑，那是他特製的“基因穩定劑”，狠狠紮進自己的脖子。
隨著藥液推入，他麵板下的黑色血管才慢慢平復下去。
“呼……”
徐楓長出了一口氣，擦掉嘴角的黑血，看了一眼周圍滿目瘡痍的東海，以及那些正貪婪地呼吸著混沌氣息的陳塘關士兵。
他們的眼睛裏，都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贏了嗎？”通天教主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徐楓，你這招‘引狼入室’，可是把我們也逼上了絕路。”
“隻要沒死，就不算絕路。”
徐楓掙紮著站直身體，推了推眼鏡。
“傳我命令。”
“第一，全速生產‘魔晶’，我要在三天內，讓陳塘關的每一個士兵都裝備上這玩意兒。”
“第二，啟動‘防火牆’計劃，把東海給我封起來。羅睺的力量不能外泄，至少現在不能。”
“第三……”
徐楓轉過頭，看向遠處那些瑟瑟發抖、被聖人拋棄的天兵天將。
大概有五六萬人。
此刻，他們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驚恐地看著這群“魔鬼”。
“問問他們。”
徐楓的聲音冷酷而沙啞。
“是想死在這裏，為玉帝盡忠。”
“還是簽了這份‘勞動合同’，換上我們的裝備，去把淩霄寶殿給我拆了。”
哪吒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轉身，提著還在滴血的火尖槍，一步步走向那些天兵。
“各位同僚。”
“聽到了嗎？”
“現在開始招聘麵試。”
“隻有一次機會，簡歷……就是你們的投名狀。”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
這裏是天道的終極核心，是三界秩序的源頭。
常年繚繞的紫氣，此刻卻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三道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宮門，跪伏在那空蕩蕩的蒲團前。
“老師！弟子無能！”
元始天尊頭都不敢抬，聲音顫抖，“那徐楓勾結羅睺，引混沌入關，如今東海已成魔域，三界危在旦夕！請老師出手，撥亂反正！”
接引和準提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
那個空蕩蕩的蒲團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麵容，隻能感覺到一股至高無上、卻又冷漠至極的意誌。
鴻鈞道祖。
他並沒有看跪在地上的三位聖人，而是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向了遙遠的東海。
看向了那座還在噴吐著黑煙的通天塔。
“羅睺麼……”
鴻鈞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變數。”
“這天道，確實太久沒有更新了。”
元始天尊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老師不打算管？
“老師？”元始天尊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鴻鈞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
“回去吧。”
“封鎖四大部洲，立下‘絕地天通’大陣。”
“既然他想玩工業化，想玩科技。”
“那我們就陪他玩玩。”
鴻鈞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虛空中。
嗡！
無數金色的符文憑空顯現，迅速組合、演變。
如果徐楓在這裏，一定會驚恐地發現。
這些符文組合起來的結構，竟然像極了……
一塊電路板。
“那個徐楓說得對。”
鴻鈞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情緒。
“科學，確實沒有異端。”
“既然他能造出通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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