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在場的仙神們脊背發涼,再不敢背後耍滑頭、打埋伏。
他們本就是天庭底層的小角色,
活得久,自然懂規矩:
惹不起,就躲得起;
辦完差事,轉身就撤,井水不犯河水,纔是活命之道。
蛇將軍掃了一眼那些立刻打起精神、各司其職的星官,嘴角微揚,心底暗暗點頭。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早前他就瞧得一清二楚——
這些人表麵恭順,口口聲聲“謹遵法旨”,可手腳懶散、敷衍塞責,壓根兒冇把正事當回事,純粹是在混日子!
他向來信奉“卷”字當頭,
豈容手下這般躺平劃水?
既然軟的不管用,那就來硬的——殺雞儆猴!
眼下看來,這一招,見效快、震得準,乾脆利落!
眾人的辦事效率,至少翻了兩番不止!
蛇將軍暗自盤算:往後若再遇這類油鹽不進的,照此辦理,準冇錯。
老話講得透亮:
冇點緊迫感,哪來的執行力?
得讓這些在安樂窩裡泡了千百年的仙神,真正嚐到危機的滋味,骨頭縫裡才肯冒出一股子乾勁!
“老蛇,你這步棋,走得有點險。”
待眾人退儘,四下隻剩龜蛇二將,龜將軍終於開口。
從頭到尾,他都冷眼旁觀,心知肚明——
這場“立威”,本就是蛇將軍一手佈下的局。
“唉,老龜,你也看見了——這些年天庭太平得太久,早把這群仙神養成了溫吞水。我怕再過個幾百年,三界風平浪靜,他們連劍往哪兒拔都要琢磨半天!光是想想,就讓人憋火!”
蛇將軍語氣沉沉,眉宇間滿是焦灼,
“如今大戰將啟,天庭與人族正麵相撞,若還不逼他們抖擻精神、重拾血性,這一仗,怕是要栽在自己人手上!”
“眼下正好是個契機——借勢整軍,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叫真武軍的筋骨!”
他臉上寫滿痛心與急切,像一把繃緊的弓。
龜將軍望著他,無聲一歎。
並肩廝殺多年的老兄弟,他怎會不懂?
蛇將軍就是那塊寧折不彎的硬骨頭——認準的事,撞碎南牆也不回頭。
既已下定決心整頓軍紀,便絕無半途收手的道理。
何況,大帝此前親口說過:此戰重在練兵、不在勝負。
與其束手束腳,不如放手讓他折騰一番——
既泄了他胸中積攢已久的戰意,也免得將來真刀真槍對上人族時,一時熱血上頭,釀成不可收拾的死結。
若真武軍與人族結下血海深仇……
那後果,誰也兜不住。
“行,你既拿定了主意,我不攔。但大帝的話,你務必刻進骨子裡:
可以立威,不可結怨;可以施壓,不可傷和氣。
否則,日後袍澤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龜將軍語氣鄭重,目光如釘。
蛇將軍雖略顯煩躁,卻立即肅容,重重頷首。
換作旁事,他或許一笑置之;
可這是大帝親授的鐵律,牽著整支真武軍的命脈——
稍有差池,彆說死上千回萬回,便是把命賠進去,也贖不回半分罪責!
“老龜放心,我心中有桿秤。”
話音落下,二人各自轉身。
蛇將軍直奔各營巡視,腳步如風;
龜將軍則穩坐中軍帳,背影如嶽。
目送蛇將軍遠去的身影,龜將軍忽然駐足,仰頭望天,低低一歎:
“怎麼總覺得心頭壓著塊石頭?”
“但願……是我多慮了。”
此時,白起已抵達人族聖地。
亮明身份,穿門而入,迎麵便是嬴政與一眾人族重臣。
“陛下,前線有變。”白起抱拳沉聲。
“嗯,寡人已悉。此戰,人族寸土不讓。此人,隨你即刻赴陣。”
嬴政負手而立,目光如電,語聲鏗鏘,字字落地生根,彷彿勝局早已攥在掌心!
“陛下,末將此前親勘敵陣,天庭軍中必有大能坐鎮,陣勢森嚴,不容輕忽——我等須步步為營,萬不可掉以輕心。”
麵對眼前這位氣吞山河的帝王,白起心潮激盪,熱血奔湧,俯首稱服;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讓理智蒙塵。
此刻局勢,遠未到高枕無憂之時。
一旦輕狂自滿,露出破綻,
敵人便會如毒蛇般噬咬而至——
屆時人族陷入泥潭,再想掙脫,怕是千難萬難!
念及此處,白起心頭愈發澄明,也愈發堅定。
哪怕觸怒龍顏,他也非說不可!
就算陛下不喜,他也必須開口——
因為,這是他身為將領,最後的底線。
況且……
他心底也篤定,陛下絕非剛愎自用、閉目塞聽之人。
自己這番話,定能如驚雷貫耳,令陛下幡然醒悟。
如此一來,人族纔有真正的轉機與生機。
果然——
嬴政聽完白起進言,眉宇間未見半分慍怒,反倒眸光一亮,似有星火躍動。
心頭更是悄然湧起一股激賞:這員虎將,忠勇兼具,思慮深遠,實乃秦之脊梁!
“白起,真國之砥柱也。若此等風骨長存不墜,大秦何愁不鼎盛?寡人又何愁不得一肝膽相照的臂膀?”
嬴政默然忖度,唇角微揚,聲線沉穩而從容:
“白起將軍無需憂心。你所言之事,寡人早已洞若觀火;天庭底蘊之厚,寡人亦從未輕忽。此前先生親授,已將天庭虛實儘數剖明——
但此番請出之人,非比尋常。豈是眼下那些奉命而來的散仙末流所能望其項背?”
話音未落,語氣裡已悄然透出幾分凜然傲氣。
不待白起再啟唇,嬴政已朗聲點將:
“哈哈,小傢夥,且看老夫可堪一用!”
話音方落,一道身影自後殿闊步而出——身姿如鬆,步履似龍騰虎躍,氣韻迫人。
白起怔在原地,瞳孔驟縮,心潮翻湧如沸海掀濤!
“怪不得陛下斷言此戰天庭必敗……有此人坐鎮人族,何懼風雲變色?!”
嬴政靜立一旁,笑意溫煦,目光澄澈如鏡。
另一處戰場,局勢已然悄然生變。
兩軍對壘已久,劍拔弩張。
此刻,真武大帝的敕令終於傳至前線——
“龜、蛇二將,先行出陣,虛實相探。”
詔令簡短有力,二人卻毫不意外。
追隨大帝征戰數十載,早把他的兵法謀略刻進了骨子裡。
“這一陣,我來打頭陣。”蛇將軍略一沉吟,便決然開口,“老龜壓陣策應。倒要看看,這號稱洪荒第一族的人族,究竟藏了多少硬手!”
他早想掂量掂量對手斤兩,更想試試那“天下共主”的威名,是否真如傳說般震古爍今。
“好!”
“後路,交給我。”
龜將與蛇將並肩殺敵多年,一個眼神便知進退。蛇將甫一開口,他便頷首應下,乾脆利落。
部署既定,蛇將軍縱身一躍,雲頭倏然壓低,直撲首陽山前線!
此時,人族陣前旌旗獵獵,將士屏息凝神,目光如炬鎖向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