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過是彼此試探,刀未出鞘,雷未劈落,誰也不敢掀開最後那張底牌。
真要全麵開戰——
那絕不是幾場廝殺能收場的事。
人族早已暗中調集各族隱脈、喚醒沉睡古器、重啟上古大陣……
每一步,都在為真正的決戰鋪路。
此刻最要緊的,是守住這層薄冰似的平靜。
隻要陛下旨意未至,縱是他白起,也不敢挪動一兵一卒。
唯有沉住氣,盯緊天庭,等他們先漏破綻、先失分寸。
“散了!各回本營!”
眾將垂首退去,白起卻佇立原地,目光如釘,牢牢鎖住天邊那片黑壓壓的軍營。
忽地——
天穹驟裂!一股浩蕩威壓撕開雲層,震得山石嗡鳴!
“嗯?”
白起瞳孔微縮,猛地抬頭。
遠處天際,馬蹄踏空之聲滾滾而來,如雷霆碾過蒼穹!
轉瞬之間——
一輛八駿神車破虛而至!
車身鎏金,烈焰紋纏繞,通體迸射萬道金芒;
所過之處,瑞氣蒸騰,彩霞奔湧,虹橋橫貫長空!
左右二將持戟肅立,甲冑生寒,神威凜凜,似從遠古壁畫中踏出!
眾人仰首,神色各異:驚疑、敬畏、茫然、震愕……
“這……是哪路神仙?”
人族將士麵麵相覷,從未見過如此煊赫排場。
單看這車駕氣派,坐於其中者,豈是尋常人物?
“是……真武大帝的巡天輦!”
李靖脫口而出,聲音微顫。
念頭電轉,他已洞悉玄機——
陛下這是遣出了鎮魔祖師,親自坐鎮天庭一方!
心口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鬆動了一角。
他肩頭一輕,呼吸也順暢了幾分。
真武蕩魔大帝!
單是這四個字,就足以讓三界妖族聞風喪膽、伏地叩首!
天庭真正的擎天柱石,就在眼前!
其真實戰力早已超脫尋常認知,堪稱驚世駭俗!
有這位鎮守天穹的擎天巨擘坐鎮前線,
李靖肩頭那副千鈞重擔,終於能卸下大半!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中鬱結儘散,彷彿連筋骨都輕了幾分,整個人如獲新生!
那種如釋重負的暢快感,實在酣暢淋漓。
此刻,李靖恨不得立刻把手裡那些棘手得讓人頭皮發麻的“破事”——不,是軍務重托——雙手奉上,交到真武大帝手中。
片刻之後,
真武大帝的雲駕已穩穩懸停於李靖等人陣前。
李靖搶步上前,躬身垂首,畢恭畢敬地朝車駕內行大禮。
開什麼玩笑!
此人可是真正立於天庭權力之巔的至高存在——
修為通玄、根基深厚、出身煊赫、品階無雙,哪一樣不是自己望塵莫及?
真武大帝,乃是淩駕諸神之上的超品帝尊!
放眼整個天庭,唯四禦可與其並肩而立!
“李靖叩見大帝!”
“嗯,元帥免禮。此番本帝奉陛下詔命而來,專為協理戰局、穩固前線。”
話音未落,真武大帝已自雲駕中緩步而出。
刹那間,一股浩蕩磅礴的皇道威壓席捲全場,如山嶽傾軋、似星河奔湧,直壓得眾人神魂微顫,呼吸一滯。
眾將心頭齊齊一凜!
暗自驚呼:“果然是帝級人物!單憑這股攝人心魄的威勢,便足以鎮壓八荒**,人族之中怕是再難尋一人可與之抗衡!”
李靖親身感受著那股如淵似海的氣息,心底最後一絲猶疑也煙消雲散。
“大帝位尊九霄,統禦萬機,此戰自當由您執掌全域性;末將資淺輩輕,豈敢僭越?”
幾句客套話甫一落地,真武大帝便坦然應承。
他早看出戰局危殆,更看得出李靖是真心實意交權,毫無保留。
“既如此,本帝便不再推讓——龜蛇二將!”
“末將在!”
“即刻接管三軍,清點部伍,整備軍械,隨後揮師直取首陽山!”
真武大帝向來雷厲風行,當年便是以迅雷之勢橫掃北俱蘆洲,將盤踞萬載的上古妖族連根拔起!
如今昊天親下敕令,天庭與首陽山人族勢成水火,
他自然要先摸清對手底細——兵家常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喏!”
龜蛇二將聽令,神色不變,顯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一聲應諾鏗鏘有力,隨即率親衛疾步奔赴營寨,動作乾脆利落。
李靖等人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頭微震,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這纔是真武大帝該有的節奏。
不出半炷香工夫,
天庭前線二十萬天兵天將,已被二人穩穩收束於掌心。
二人久隨大帝征伐四方,不僅修為卓絕、統兵老辣,背後更有真武這麵頂天立地的大旗撐腰。
營中那些出身名門、背景深厚的將領,哪個不是人精?
心裡門兒清:就算把全軍所有靠山加起來,在真武大帝麵前也不過是螻蟻撼樹,不值一提。
於是人人斂聲屏息,低頭噤言,隻盼彆被點名喚去問話。
半個時辰後,
中軍帳內燭火搖曳。
真武大帝正俯身細覽前線戰報,指尖劃過一行行墨跡——
那是此前天庭與首陽山數度交鋒的詳實記錄。
雖早聽聞大概,但紙麵記載,終究比道聽途說來得真切得多。
“啟稟大帝,各部兵馬已整飭完畢!二十萬天兵天將,隻待號令,頃刻便可列陣出征!”
蛇將軍抱拳稟報。
真武大帝略一點頭:“甚好。傳令各營嚴陣以待,隨時準備進擊首陽山!”
他合上文書,抬眼望向帳外蒼茫夜色,目光沉靜如淵,卻似已穿透千裡山河。
“喏!”
號令如風,瞬息傳遍全軍。
一道道軍令飛馳而出,無數天兵天將奔走列陣。
“咚!咚!”
雄渾戰鼓響徹雲霄,激盪熱血。
“噅——!”
萬千戰馬昂領導嘶,聲震四野。
刀槍林立,寒光凜冽,映得半空如霜雪翻湧。
二十萬天兵神將,已然甲冑森然、旌旗蔽日,蓄勢待發!
另一側,
首陽山上,人族哨卒早已察覺異動。
隻見天庭大營方向黑雲翻湧、殺氣凝如實質,壓得山風都為之滯澀。
將士們心頭一沉,幾乎同時意識到——
大戰,真的要來了!
“將軍!天庭那邊動了!黑雲壓境,分明是衝著咱們來的,眼下該如何是好?!”
前線由常春所率的人族邊軍已全員戒備。
副將仰頭望著天幕上翻滾的烏雲,額角滲汗,聲音裡透著焦灼。
“慌什麼?你見過的陣仗還少了?”常春粗眉一揚,嗓音洪亮如鐘,“不就是天庭要動手了嗎?至於抖成這樣?”
他仰頭凝望天際,濃眉緊鎖,臉上卻不見絲毫畏色,反倒燃著一股子不服輸的硬氣,順手就訓了副將一句:“冇出息!”
頓了頓,他沉聲道:“速去稟報白起將軍!這事拖不得,必須立刻議策!”
“喏!”
副將深知事態緊迫,轉身拔足狂奔,朝著中軍大帳方向全力疾馳——
他知道,這一趟,關乎人族存亡!
目送副將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常春霍然轉身,目光如炬掃過四周將士,朗聲喝道:
兄弟們,都給我繃緊神經!待會兒天庭鐵騎壓境,咱們就掄起刀槍弓弩,硬碰硬地乾一場——叫他們瞧瞧,人族的脊梁,從來就冇彎過!
營帳裡空氣一沉,彷彿連燭火都凝住了。
中軍大帳內,白起正與幾位統帥圍在沙盤前推演戰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