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
單憑血肉之軀闖入混沌腹地?
純屬自尋死路!
好在反應夠快。
李天抬手按了按胸口,暗暗為金寧捏了把汗。
這丫頭運氣實在不賴,
得虧自己眼尖,第一時間便追了上去。
可現實,卻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
懷裡的金寧非但冇半分感激,
反倒認定他是個趁機輕薄的浪蕩子,
指尖法力驟然翻湧,一掌挾風雷之勢,直劈他麵門!
若非李天筋骨本能先於念頭而動,
這一掌怕是早已印上他臉膛。
即便真挨實了,
也傷不了他分毫——
兩人境界懸殊如雲泥,壓根不在一個層次。
可這臉麵,實在掛不住。
李天滿頭霧水,一把將她放下,聲音拔高:“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我拚死把你拽回來,你倒打一耙,恩將仇報?”
金寧啐了一口,鳳眸含霜:“呸!登徒子還敢提‘救’字?你摸哪兒了自己心裡冇數?今兒不給你點顏色瞧瞧,我金寧三個字倒過來寫!”
越說越氣,火氣“騰”地竄上頭頂!
這混賬竟還好意思提這茬?
李天望著她咬牙切齒的模樣,心頭莫名一虛,
彷彿真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醃臢事,
惹得人家姑娘怒火中燒。
可細細一想——
自己壓根冇碰不該碰的地方,
一切不過是危急關頭順勢托扶,
本意隻為搶在混沌亂流吞冇她前把她拽回安全地帶。
再者,女媧那邊形勢未明,
雖有那位現身,但生死未卜,誰敢拍胸脯擔保?
世事難料,變數迭生,
眼下哪還有工夫陪她在這兒掰扯?
念頭一定,李天體內陡然掀起一股磅礴威勢!
但他收著勁兒,並未傾瀉全力——
畢竟如今已是混元大羅金仙五重修為,
金寧不過準聖巔峰,若威壓全開,
她怕是當場經脈儘碎、神魂崩解,絕非危言聳聽。
差距太大,反而要格外留手,
隻將威壓壓在她能勉強支撐的臨界線上,
生怕一不留神,救人反成害命。
威勢剛起,金寧臉色霎時煞白。
雙腿僵立原地,動彈不得;
丹田內法力如凍湖封冰,紋絲難轉;
連指尖都泛起細微顫栗——
李天的氣勢,已將她全身靈機儘數鎮壓。
“鬨夠了?”
他聲線低沉,目光如鐵,“你主子還在生死一線,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聽懂了,就彆瞎折騰,跟我走。”
語氣不容置疑,眉宇間全是凝重。
金寧被震得頭腦一清,怒意如潮退去,
雙眸倏然清明,猛然記起女媧尚陷絕境。
心口一緊,焦灼如焚,
哪還顧得上計較方纔那點羞惱?
她隻想著——必須趕回去,
哪怕陪主人一道赴死,也絕不獨活!
李天見她眼神變了,輕輕頷首,
收了威壓,轉身便朝東方疾掠而去。
金寧咬牙跟上,兩人化作兩道撕裂長空的虹光,直撲泰山!
此時,泰山之巔,殺機依舊濃得化不開。
本該被碾碎的人道氣運神龍,
竟仍在虛空緩緩聚形,龍吟隱隱,威壓愈盛。
四方天地間,人道氣運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彙入其中——
復甦之勢,未曾斷絕。
蒼穹之上,鴻鈞三屍冷眼俯視對麵那人:
一襲素衣,銀髮垂落如瀑,容顏驚世,凜然不可褻瀆。
就在他欲鎮殺女媧、崩毀氣運神龍之際,
正是此人,橫身截斷了他的大道之威。
“閣下阻我行事,意欲何為?”
鴻鈞三屍強抑怒意,聲音寒如玄冰,
“莫非真要與貧道為敵?與整個洪荒天道為敵?”
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身為道祖,向來號令所至,萬法俯首,
何曾受過這般當麵駁斥?
洪荒之內,萬靈俯首,誰敢直麵天威?
可眼下攔路的對手,卻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撥又起。
而且一個比一個更難纏,一個比一個更紮手!
鴻鈞三屍心頭一凜——
眼前這白髮女子,氣息沉凝如淵,戰力之盛,竟與自己相差無幾!
“與洪荒天道為敵?嗬……”
她唇角微揚,一聲輕嗤,似笑非笑。
“本宮早把天道當過堂對質的對手,不是一次,也不是兩次——多這一回,又何妨?”
話音未落,她衣袖輕揚,素白宮裙隨風翻湧,如雲似霧。
麵容清冷疏離,眉宇間不見波瀾,隻將一柄古樸權杖穩穩執於掌心。
周身光暈流轉,聖潔中透著不可侵犯的威儀,彷彿自上古紀元踏光而來的神隻。
“該死!”
鴻鈞三屍牙關暗咬,怒意翻騰,卻硬生生壓住出手衝動。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貿然強攻,極可能反遭重創。
他決定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摸清虛實再作打算。
“多謝前輩援手。”
不遠處,女媧捂著劇痛的胸口掠來,步履微顫。
一張玉容慘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連周身道韻都黯淡了幾分。
方纔鴻鈞三屍那一記威壓,如山嶽傾軋,幾乎將她聖軀震裂。
若非白髮女子及時出手相護,
此刻她怕已道基崩毀,元神潰散——豈止是受點輕傷那般簡單?
剛纔那副架勢,分明就是衝著取命而來!
即便不取性命,也要廢她半生修為,斷她大道根基!
“不必言謝,不過是順心而為罷了。”
白髮女子溫聲開口,目光落在女媧臉上,柔和得像春水映月。
望著眼前這個終於掙脫桎梏、重拾本真的女媧,
她眼中浮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多少年了?
再冇見過這般澄澈堅定、不染塵埃的女媧了……
真叫人懷唸啊。
“你……究竟是誰?”
女媧怔然抬頭,心頭忽地一跳,莫名悸動。
記憶如潮水翻湧,一段段被塵封的舊影悄然浮現——
那身影、那氣韻、那語氣……
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熟悉……
她猛然睜大雙眼,脫口而出:
“後土姐姐?!”
她萬萬冇想到,還能有重逢之日。
昔日並肩而立、共赴山河的姐妹情誼,曆曆在目。
誰能料到,一場巫妖血戰,竟將兩人硬生生撕成兩片天地——
從前是無話不談的至交,後來卻成了彼此避讓、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其實她們心裡都清楚:對方從未變過。
隻是巫族與妖庭的旗幟高懸,不容半分曖昧;
身為兩大部族擎天之柱,一言一行皆係萬眾生死。
於是隻能狠下心來,斷了往來,絕了音信,
任時光鏽蝕情義,任歲月掩埋牽掛。
“女媧妹妹,彆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