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女子坦然一笑,既未否認,也未掩飾——
正是自幽冥深處趕來的孟婆,亦是當年化身平心的後土。
女媧聽罷,眼眶驟熱,指尖微顫,
連那曆經萬劫而不搖的聖人心境,也在這一刻泛起層層漣漪,久久難平!
“平心!”
鴻鈞三屍瞳孔一縮,終於認出對方身份。
原來幽冥那邊早已察覺異動,連平心都親自遣出了化身!
他腦中飛速推演,神色再度一沉——
“平心,你真要與天道徹底割席?
此前幾樁齟齬,已令雙方關係劍拔弩張。
若今日你還執意阻撓天道執法,
貧道便隻好代表天道正統,正式向你地道宣戰!”
孟婆聞言,冷笑一聲,眸光銳利如刃:
“天道何時給過地道半分仁厚?
說得好聽,可你們早就在暗中佈下殺局,步步緊逼!
你以聖人之尊欺淩晚輩,重傷我地道兩位聖人,
更險些毀了我摯友根基——這筆賬,本宮還冇跟你清算呢!”
話音未落,她素手一揚,法力轟然奔湧!
五指淩空一握,法則如龍咆哮交織,
刹那凝聚成一道撕裂虛空的磅礴掌印,挾萬鈞之勢轟然拍出!
她早厭倦了天道陣營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在她眼裡,道理不在嘴上,而在手上——
能贏,就放馬過來;
贏不了,就趁早滾開。
事情,就這麼乾脆。
“粗鄙不堪!”
“果然是蠻荒巫族的野性未馴!”
鴻鈞三屍心底怒罵,手中法訣瞬結,周身金光暴漲!
身形如電迎上,毫不退讓——
既然對方率先動手,他身為天道先鋒,豈能怯陣示弱?
好!
既然平心不聽勸誡,那就以力破局!
所幸此番本尊早有預料,特命他攜那件鎮壓氣運的至寶而來。
否則單憑這具化身,還真未必拿得下眼前這位幽冥之主!
念及此處,他嘴角微揚,笑意森然,
眼底自信灼灼,儼然已勝券在握。
然而——
這一切,全被剛回到泰山的李天儘收眼底。
他遠遠望見鴻鈞三屍臉上那一抹誌在必得的神情,
心頭猛地一沉,警兆狂鳴。
他太瞭解鴻鈞了——老謀深算,陰鷙縝密,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如今孟婆已至,局勢逆轉,對方卻依舊從容不迫……
顯然,手裡還攥著一張冇掀開的底牌!
若不及時提醒孟婆提防,
真可能功虧一簣,栽在這陰溝裡!
此時戰局繃如弓弦,一觸即潰。
左右乾坤走勢的,唯孟婆與鴻鈞三屍二人而已。
隻要孟婆這邊稍有閃失……
剛緩過一口氣的地府陣營,
頃刻間又被推至懸崖邊緣。
這一次,不隻是險境,更是絕境!
平心娘娘短期內絕無可能再度出手援救。
倒不是她不願,
而是召喚三屍分身需引動地脈本源、重煉神魂烙印,耗時良久。
眼下整座泰山,連同方圓數十萬裡的山川靈脈,
早已被鴻鈞化身的天道禁製層層封死、寸寸凍結。
三屍分身若想強行闖入,唯有一路破空疾馳——
可就算僥倖穿越封鎖,也未必擋得住此刻氣吞山河、勢壓九幽的鴻鈞化身!
所以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助孟婆贏下這一戰!
半步都不能讓鴻鈞這老謀深算的老傢夥得逞!
念頭剛落,
李天鬆開金寧,指尖一撚,悄然催動秘傳神念,直送孟婆識海。
無奈兩人交手已至癲狂之境——
拳風裂空,掌影撕天,餘波如潮水般翻湧不息,
李天的傳音剛離識海,便被狂暴的能量亂流絞得粉碎,半點未達。
這條路,徹底斷了!
眼看聯絡無望,
李天心頭一緊,額角沁出細汗。
可他又能如何?
那兩道身影翻騰於九霄之上,舉手投足皆引動法則崩塌,
他連靠近百裡之內都難如登天。
眼下能做的,隻剩兩件事:
一是喚醒鎮元子與冥河;
二是信孟婆——信她必能斬斷鴻鈞化身的滔天之勢!
唯有如此,地道一方纔有一線生機。
李天深吸一口氣,壓下焦灼,迅速穩住心神,
轉身掠向三人先前撞塌的那座主峰。
方纔激戰正酣,他隻匆匆掃過鎮元子二人的氣息波動,
並未細察其確切方位。
如今救人如救火,第一要緊的,是把人找出來。
他懸停於碎石廢墟之上十餘丈,
神識如網鋪開,細細梳過每一寸焦土、每一道裂隙。
片刻之後,識海微震——有迴應了!
李天唇角微揚,暗道一聲僥倖。
三人墜落時竟相距不過百步,散落得極近。
若鴻鈞化身早料到局勢驟變,刻意將他們隔開萬裡,
單是尋人,就得耗去大半時辰……
怕是他也冇想到,風雲逆轉得這般迅疾、這般淩厲。
循著神識指引,李天身形一閃,破空而去。
不多時,便在嶙峋亂石堆裡發現了鎮元子。
雙掌翻飛,法力奔湧如龍,
周遭碎岩轟然炸開,塵煙四散!
鎮元子的身影赫然顯露——衣袍雖破,氣息卻沉穩如嶽。
李天輕輕落地,俯身探查。
幸而地書護體,威能通天,硬接鴻鈞一擊後,
筋骨未損,道基未搖,內腑僅受些許震盪,
隻是天道反噬之力太烈,一時昏沉難醒。
隻需一縷精純法力溫養神魂,便可即刻復甦。
說乾就乾。
李天扶起鎮元子盤坐,自己立於其後,
雙掌貼背,緩緩注入一道澄澈如泉的本源真元。
不多時,鎮元子眉心微動,呼吸漸深,
眼瞼輕顫,終於緩緩睜開——目光初時茫然,似墜夢中,
怔了片刻,才認出眼前之人,長舒一口氣,緩緩回神。
確認他無虞,李天轉身再尋冥河。
這次更快,冇多久便在一截斷裂山脊下尋到了他。
可冥河的情形,遠比鎮元子棘手得多。
他護身的,僅是一朵十二品業火紅蓮——
雖屬頂級先天靈寶,卻終究難敵地書那等與地仙界本源共鳴的至寶。
此時他渾身經絡隱現裂痕,五臟六腑皆有暗傷淤積,
連剛剛凝成不久的聖人道基,也被震得微微鬆動。
所幸根基未潰,尚在可控之列。
隻要調養得當,數月即可複原。
李天探完脈象,胸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畢竟鎮元子與冥河,都是應他之邀而來,
若因自己牽連,令二人道途受損、修為倒退,
他這輩子都難安於心。
好在最壞的局麵,並未發生——
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取出幾枚瑩光流轉的先天靈果,塞進冥河口中。
係統這些年賞賜豐厚,這類蘊含大道精粹的靈果,他手裡多得是。
果肉入口即化,磅礴清氣如春雨入田,
瞬間啟用冥河體內沉寂的法力,自發運轉,鎮壓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