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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自不待言——轟隆一聲炸響,冥河老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被掀飛百萬裡,下方血海一角當場蒸發,浪濤倒卷,無數修羅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青煙散儘。這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威能,直叫天上仙真、地上凡俗、乃至隱世聖人齊齊變色。
白玄這一擊,再度震得三界失聲。那股睥睨八荒、俯視萬古的霸道氣焰,令無數神隻脊背發涼、心頭狂跳。
燃燈道人等人臉色煞白,瞳孔驟縮,呆立原地,活像被雷劈中一般,驚駭之色凝在臉上,連呼吸都忘了——縱使天崩地裂、洪荒重演,也難沖淡這分驚悸半分。
一招!就一招!堂堂冥河老祖,竟似一隻嗡嗡亂飛的螻蟻,被白玄指尖輕彈,便丟擲百萬裡外。燃燈道人如何不膽寒?如何不膽顫?
白玄麵色冷峻如鐵,目光斜睨冥河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揚,聲音清冷如霜:“真當練了幾手殺伐神通,就能踩上我太初一脈的門檻?嗬,你——差得遠。”
話音未落,一道鋒利如刀的蔑意已掃過燃燈道人等數位金仙麵門。
幾人額角青筋直跳,喉頭滾動,卻硬是咬緊牙關不敢吭聲——白玄那身通天徹地的凶悍氣焰,壓得他們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啊——!!白玄老祖!今日不死不休!”
怒吼撕裂長空,兩道劍光陡然暴起,一赤一綠,盤旋絞殺,宛若兩條暴怒血龍騰空而起,煞氣沖霄,攪得九天雲氣寸寸崩裂。
冥河老祖雙目赤如熔岩,渾身煞氣吞吐如潮,一呼一吸間,腥風獵獵,舌信般吞吐不定。
猩紅大袍鼓盪如帆,獵獵狂響;赤髮根根倒豎,似火焰燃燒,整個人恍若血獄深處踏出的魔神,煞氣逼得四周虛空都在微微扭曲。
體表浮沉著一層詭譎血光,明滅不定,忽漲忽縮,彷彿時間被扯皺、空間被擰彎,叫人一眼望去便頭暈目眩。
血光深處,赫然映出血海本相:白骨如山,沉浮翻湧;修羅男女交纏疊臥,縱情縱慾,糜爛不堪,穢氣沖天。
冥河老祖咆哮如雷,腳下血浪翻江倒海,血花炸成千丈巨柱,一記滔天血嘯已然成型,排山倒海,勢不可擋。
“白玄老祖!三百回合!今日定要你血濺星穹!”
話音未落,元屠、阿鼻二劍已化作一道猩紅妖綠交織的虹芒,電射而出,雙劍首尾相銜,流轉如環,渾然一體。
白玄眼中精光迸射,戰意如沸,手中方天畫戟嗡鳴震顫,腳下一踏,人已破空迎上。
鏗——!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火星如暴雨潑灑。白玄本是西方庚金所化的白虎聖獸,天生執掌天地金煞之氣,力可碎嶽、氣可斷流。身為蘇陽首徒,如今戰力之盛,縱是聖人親臨,也休想將他鎮壓。
他或許尚不能勝聖,但若一心遁走,聖人亦難追、難擒、更難殺。
轉眼之間,二人已交手百餘合。
冥河仗著先天殺器之威,毫無懼色,劍光如網,層層絞殺;劍氣森寒刺骨,動輒萬道齊發,寒芒所至,連虛空都凝出霜紋,令人望而生畏。
白玄周身庚金之氣滾滾如沸,銀白光焰纏繞戟身,方天畫戟在他手中似有靈性,挑、刺、削、砸,招招如山崩海嘯,力貫千鈞,逼得冥河隻能雙劍交叉硬架,節節後退,險象環生。
白玄越戰越酣,眸中戾氣翻湧,彷彿借這場廝殺,要將萬載孤寂儘數傾瀉而出。
那杆方天畫戟,在他手中活脫脫一條翻江白龍,騰挪間風雲變色,揮灑處罡風怒號,每一次劈斬,都帶起撕裂蒼穹的尖嘯。
兩人從地仙界一路殺入域外星空,拳腳兵刃所至,星辰爆碎如豆,星塵漫天飛濺。
忽聽白玄一聲斷喝,方天畫戟挾著開天之勢,自九霄直劈而下——
轟隆!!!
空間應聲炸裂,蛛網般的漆黑裂痕瘋狂蔓延。那一戟之威,竟將一方天地生生砸穿!
冥河一見,魂飛魄散,急忙雙劍交叉,橫舉過頂
隻聞一聲震天爆響,冥河老祖竟似隕星撞月,裹著血光直墜而下,速度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轟”地砸進一顆遠古星辰
霎時間,星體表層崩裂如蛛網,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坑赫然炸開,灼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堂堂準聖、修羅教主、洪荒鼎盛時期的擎天巨擘,竟被人生生砸進星辰腹地——這訊息若傳出去,怕是連天庭玉階上的仙官都要失手打翻琉璃盞
嗡……嗡……
下方星辰陡然震顫,發出低沉嗡鳴,整顆星體劇烈搖晃,忽聽“轟隆”一聲巨爆,一道血影沖霄而起,周身煞氣翻湧如沸
他剛破星而出,那星辰便寸寸崩解,碎成齏粉,簌簌飄散於虛空,轉瞬化為烏有
再看冥河老祖,渾身戾氣蒸騰不休,胸膛起伏如鼓,臉色鐵青泛紫,眼中怒火幾乎要燒穿三界
此時戰局已引得四方矚目,各路大能紛紛趕至遠處雲海,屏息凝神觀戰
燃燈道人瞳孔驟縮,聲音發緊:“這白玄……簡直非人力所能敵!冥河連招架都吃力,何談反擊?”
妖師鯤鵬介麵,語氣凝重:“冥河成名於太古之初,道行遠超我等,今日竟被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往後我等怕是難有安生之日。”
大勢至神色微凜,緩緩道:“諸位莫忘,此前我等曾聯手圍攻孔宣。如今白玄自西極馳援而來,此事絕不會輕易揭過,早做綢繆,方為上策。”
燃燈與鯤鵬當即頷首。燃燈沉聲道:“道友所言極是。白玄性烈如火,斷無退讓之理;若冥河落敗,單憑我等三人,怕是連全身而退都難保。不如趁眼下局勢未定,速去助陣——四人聯手,縱不能勝,自保當無虞。諸位意下如何?”
二人齊聲應諾,殺心已定
大勢至隨即抬眼,輕聲道:“道友,那孔宣……”話未說完,餘意儘在眉宇之間
燃燈與鯤鵬目光一碰,心頭驀地一寒,暗忖:“西方教日日講慈悲、念普渡,可這眼神裡的算計與狠勁,竟比魔道還要陰冷三分。”
似有所覺,大勢至合十誦號:“阿彌陀佛——我教本懷濟世之心,然若逆天妄為者不除,反縱其禍亂乾坤,豈非假慈悲而真誤蒼生?雷霆出手,正是順天應道!”
燃燈略一遲疑,試探道:“孔宣畢竟是聖人親傳,若我等當眾折辱於他,聖人顏麵何存?萬一引得某位聖人震怒,遷怒下來……”
大勢至朗聲一笑:“道友寬心。你身後是闡教元始天尊,鯤鵬道友倚仗的是妖族至聖女媧娘娘,貧僧則奉兩位大覺教主法旨。更何況,三清本出同源——六聖聯手,難道還鎮不住一位獨來獨往的‘聖’?”
原來當日蘇陽與五聖交手,秘辛早已封印,外人隻見通天教主踏出道場,誤以為六聖圍攻,這才生出這般錯覺
燃燈與鯤鵬對視片刻,終是咬牙點頭:“好!此事,就依道友之計!”
此刻冥河與白玄戰況愈發慘烈
冥河節節敗退,左支右絀,隻能拚死護住要害,險象環生
白玄卻越戰越酣,不施法術,不展神通,單憑一身蠻橫偉力碾壓而來,打得冥河氣血翻湧、喉頭腥甜
他越打越亢奮,抬手又是一記重擊——冥河再度化作血色流星,狠狠貫入星辰深處
剛掙紮著破星而出,下一瞬又被砸落,一次,兩次,三次……憋屈得幾乎嘔出血來
燃燈等人互使眼色,時機已至,四道身影同時撕裂長空,悍然撲向白玄
冥河老祖見三人出手,當即反撲。血海翻湧如沸,滔天巨浪直衝星穹,嘩啦一聲炸開,漫天血雷裹著陰煞之氣呼嘯而出,儘數砸向白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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