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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華蓋,正是四聖聯手佈下的終極屏障。
可那擎天巨爪,卻裹著斬滅一切的庚金銳意,轟然砸落!
轟隆隆——
虛空哀鳴,波光如刃,漣漪狂掃八方,所過之處光焰爆燃,明燦刺目,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燃燒。
轟——
燃燈道人等四人身形劇震,齊齊倒飛而出,腳下踉蹌,喉頭腥甜;頭頂華蓋應聲炸裂,碎片如雨傾瀉,光華儘黯。
這防禦雖倉促結成,卻已凝聚四聖半數修為,堅不可摧。
可庚金乃五行之鋒,主殺伐、破萬法、斷因果,這一擊非但穿透華蓋,更將四人道基震得微微鬆動。
燃燈等人麵色慘白,仰望那三萬丈高的白虎真身,心頭寒意直沖天靈——恐懼如冰水灌頂,四肢發冷。
白虎仰天長嘯,風雲驟變,山嶽失色,天地如墜永夜。
白光一閃,庚金之氣如潮退去,龐大真身急速收斂,須臾化作一位白衣少年。
他手持方天畫戟,劍眉入鬢,星眸含光,麵如冠玉,身姿挺拔,不過十五六歲年紀,清俊得不似凡塵中人。
少年踏空而來,足下蓮生,青蓮朵朵,光華灼灼,瑞氣蒸騰,祥雲簇擁,彩霧繚繞,步步生輝。
周身幻境流轉,似有仙家洞府徐徐鋪展:白玉為階,鬆柏成林,奇峰聳峙,怪石嶙峋;靈芝吐霧,人蔘奔躍,芝娃嬉戲,一派祥和生機,瑞靄瀰漫,靈韻天成。
每進一步,便有妙相隨行——或仙鶴銜芝,或玉兔搗藥,或金烏振翅,瑰麗難言。
少年停在孔宣麵前,笑意溫煦:“師弟,彆來無恙。”
孔宣慌忙起身,深深一揖:“見過大師兄!大師兄安好?”
白玄莞爾,見他麵色灰敗、氣息浮動,袖袍輕揮,一道翠綠光流倏然掠出——清香沁骨,藥氣氤氳,內蘊造化真息,分明是以千年紫芝、萬年雪參、九竅玲瓏果等無數稀世靈材淬鍊而成的本命藥元。
此物對修士而言已是至寶,而白玄所賜,更含一線創生之力,堪稱至寶中的至寶。
藥氣離體刹那,虛空微顫,仙葩自生,瑤草破虛而現,人蔘芝娃憑空躍動,宛如天地為其呼吸而孕養出的精靈。
原來這無上藥元與天地靈氣交融,竟能點化虛無、催生靈性,其神異之處,已非尋常丹藥可比。
白玄指尖微點,諸般草木精靈儘數斂入袖中;那道翠綠藥氣則如活物般鑽入孔宣體內,遊走經脈,浸潤臟腑,片刻之間迴圈三轉,孔宣隻覺渾身暖流奔湧,舊傷已愈近半。
他眼中驚色未褪,再度躬身:“多謝大師兄援手!”
白玄含笑搖頭:“自家兄弟,何須言謝。”
孔宣臉上終於綻開久違的笑意,望著這位闊彆萬載的大師兄,兩人並肩而立,侃侃而談,言語溫厚,一如當年。
燃燈四人臉色鐵青,眉宇間陰雲密佈,彷彿能擰出墨汁來,胸中怒焰翻騰,幾乎要焚儘八荒**。可縱然恨意滔天,他們卻不敢輕舉妄動——蘇陽門下首徒白玄,那尊鎮守西極的白虎聖獸,實在令人心頭髮緊。
世人皆知,天地四方由四位聖獸坐鎮:青龍鎮東、朱雀守南、玄武壓北、白虎據西。四極穩,則乾坤定;四象安,則陰陽和。這份鎮壓天地、維繫洪荒不崩不裂的功德,浩瀚如海,不可計量。也正因如此,四聖獸早已登臨混元大羅金仙之境,神通通天,威震諸天。
便是聖人親臨,四人聯手亦可正麵周旋,勝負難料。
但眼下四方初定,根基未固,缺一不可。一旦撤走一位,天地便如繃緊的弓弦,稍有鬆動,便可能重演上古慘劇——天柱折而西北傾,地維絕而東南陷,山河倒懸,萬靈塗炭。
可如今,白虎竟離了西極!更駭人的是,蒼穹未顫,大地未裂,四極依舊穩如磐石。燃燈四人心頭頓時一沉:這白玄,怕是早已掙脫桎梏,踏破舊境,修為遠在他們之上。
“若非聖人,也隻差半步。”
燃燈道人暗自咬牙,喉頭髮緊,冷汗悄然滑落。
孔宣抬眼望向白玄,拱手問道:“不知大師兄如何脫得西極之責?又為何親臨此地?”
白玄朗聲一笑:“前日接了恩師一道符詔,命我趕來助你脫困。等你安然無恙,我再返西方。說來慚愧,若非你這一遭,為兄怕還得繼續蹲守那片荒涼西陲,風吹沙打,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哈哈!”
素來沉穩如鐵的白玄,此刻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兄弟敘罷舊情,白玄倏然轉身,目光如刀,直刺燃燈四人。
那一雙眼,寒光凜冽,似有萬千冰刃在瞳中輪轉,錚錚作響,殺氣凝成實質,在空氣裡刮出細碎裂音。
他聲音低沉,字字如霜:“四位道友——方纔,好生威風啊。”
“道友”二字,咬得極重;末句出口,殺機已如潮水漫過堤岸。
燃燈等人雖心頭微悸,卻仍強撐鎮定。畢竟白玄深淺未明,他們不願先露怯意。燃燈道人稽首開口:“孔宣逆天而行,助紂伐周,悖亂綱常。我等四人所為,實乃順天應勢。屢次勸誡,他執迷不悟。與之相爭,並非本願。”
話裡藏鋒,既把“天命”搬出來壓人,又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副不得已而為之的模樣。
可惜,白玄不吃這套。他冷笑一聲,聲如金鐵交擊:“順天?修道之人,本就是盜天火、竊天機、奪天壽、逆天命!連大道都敢撕開一道口子,區區人間朝代更迭,算得了什麼?”
冥河老祖踏前一步,拂袖道:“道兄此言偏頗。天道大勢不可違,小勢方可調。王朝興替,在我等眼中不過蜉蝣振翅。可今逢一千五百載神仙殺劫,封神大計正當其時。孔宣橫加阻撓,壞了天庭冊封,我等豈能袖手?”
白玄眸光驟冷,斜睨冥河一眼,隻吐出兩字:“是麼?”
不待對方應聲,他聲音陡然拔高:“那你冥河,為何覬覦我師弟的十二品業火紅蓮?今日若不交代清楚,休怪白某虎爪無情!”
冥河老祖氣血翻湧,麵上青筋微跳,卻硬生生壓住怒火,冷哼道:“那紅蓮本是我血海孕育之物!孔宣不知從哪聽來風聲,悍然奪寶,毀我千年心血——此仇不報,我冥河何以立足血海?”
白玄忽而仰天長笑,笑聲裡滿是譏誚:“笑話!四大蓮種,皆出自混沌至寶三十二品混沌青蓮。青蓮崩散後,僅存四枚蓮子遁入洪荒。其中一枚,受盤古精血感召,沉入血海。後來恩師推演天機,早知其所在,親自點化師弟前去采擷。當年天地初開,恩師便已洞悉周天萬象,一朵尚未成熟的業火紅蓮,豈會入他法眼?如今倒成了你‘悉心栽培’之物?這般厚顏無恥之徒,留著何用!”
話音未落——
一隻遮天蔽日的銀白巨爪,裹挾風雷之勢,轟然拍向冥河老祖麵門!
眾人壓根冇料到白玄說翻臉就翻臉,連半句廢話都懶得吐,冥河老祖猝不及防,隻來得及倉皇抖開修羅寶旗護住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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