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霎時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響徹雲霄,無數人族仰首長嘯,一道道澄澈熾烈的信仰之力自頭頂升騰而起,彙成一條橫貫天穹的純白巨龍,昂首撲入黃帝腦後那輪金光萬丈的功德金輪之中!
冥河老祖瞳孔一縮,心頭猛地一沉,眼底卻陡然湧上一抹赤紅嫉意,眸中殺機翻湧,幾近癲狂。
他反手一招,背後元屠、阿鼻二劍錚然出鞘,化作兩條血鱗怒龍,挾著腥風血雨,直撲軒轅黃帝麵門!
黃帝冷哼一聲,抬手祭出軒轅聖劍,淩空一點——劍光暴漲,化作一條五爪金龍,龍爪撕裂虛空,迎著雙劍所化血龍悍然撞去!
刹那之間,三龍交彙!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撕裂長空,龍吟撼動九霄,金鱗與血鱗激烈絞殺,龍軀翻騰撞擊,天地為之失色,山嶽為之搖晃,彷彿整個洪荒都在這三道龍影的搏殺中戰栗!
“倒有幾分手段。”冥河心底微凜。
三龍再度硬撼,旋即驟然分開,各自化作長劍,嗡鳴著飛回主人手中。
黃帝穩穩接住軒轅劍,劍尖直指蒼穹,雙目圓睜如日,一股磅礴皇威轟然炸開!道道真龍之氣自周身騰起,盤旋環繞,如百龍朝宗。
他一步踏下帝輦,左手虛按大地——頃刻間祥雲翻湧,凝成一座高台,台上金燈搖曳、貝葉生輝,檀香嫋嫋升騰,案頭靜靜立著三麵令旗,獵獵欲飛。
黃帝立於台前,手中軒轅聖劍驟然迸發萬道明黃光華,煌煌如日,灼灼似陽——那是天下至尊、萬民所向的皇權之象!
軒轅黃帝霍然抽出一麵赤金令旗,唇齒開合間咒音如雷,旋即手腕一抖,將令旗擲向半空。
令旗騰空疾旋,嗡鳴震耳,金光炸裂——一名甲冑森然、矛鋒吞吐寒芒、胯下戰馬嘶風踏雲的將軍憑空顯形。
那人環視一週,勒韁縱馬直奔黃帝身前,翻身下鞍,單膝砸地,抱拳沉聲:“先鋒官張茂,叩見陛下!”
軒轅黃帝目光如鐵,聲若裂帛:“傳本皇敕令——列陣!”
------------
那將軍翻身上馬,馳至軍旗之下,雙臂暴起青筋,猛力揮動旗杆。霎時黑霧翻湧,如墨潮傾瀉,頃刻吞冇整片校場。
鼓聲驟起,咚!咚!咚!似自九幽擂來,沉渾如心跳。
霧散光現——方纔空蕩的蒼穹之上,赫然鋪開一支肅殺之師:鐵甲覆體、長矛如林,步卒持盾如山,騎兵控韁似電,弓手挽弓若滿月。
人人挺立如鬆,佇列如刀裁,陣勢似活脈搏動。
圍觀眾仙瞠目失語,唯廣成子等幾人瞳孔微縮——那些麵孔,那些身形,分明是當年逐鹿沙場的老部下!他們寧舍輪迴,凝魂為誓,甘作不滅戰魄,永隨聖皇左右。今日旗動令出,昔日血火征途,竟真踏著鼓點捲土重來!
點將台上,軒轅黃帝胸中烈焰翻騰,恍惚間又見蚩尤巨斧劈開雲海,號角撕裂長空……他鏘然拔出軒轅聖劍,劍尖直指冥河,怒喝如驚雷滾過天地:“斬此獠——全軍進擊!”
冥河老祖渾身一僵,繼而獰笑炸響:“黃口小兒!憑幾縷殘魂也想弑聖?老祖不死不滅,豈是爾等虛影可撼!”
軒轅黃帝眸光未動,聖劍橫掃——
萬軍應聲而動,鐵流奔湧,瞬間結成玄甲戰陣!
“殺——!”
殺氣沖霄,攪碎浮雲,數十萬兵鋒如怒潮拍岸,劍嘯、矛影、箭雨裹挾著崩山之勢,劈頭蓋臉砸向冥河!
“找死!”
冥河暴怒,元屠、阿鼻雙劍脫手而出,劍氣狂噴——猩紅如血瀑,妖綠似毒瘴,慘白若寒霜,墨黑若永夜!劍光或刺、或絞、或爆,看似狂亂無序,偏又暗藏詭譎殺機。
破空厲嘯撕裂空氣,兩柄凶劍化作血色長龍,悍然撞入戰陣!
轟!無數戰魂當場被絞成飛灰。
“哈哈哈!區區陰兵,也配叫陣?”冥河狂笑震天,雙劍再催,斬得更狠、更快、更絕!
軒轅黃帝冷哼一聲,譏誚如刃:“你以為……真能抹掉他們?”
冥河猛然凝神——隻見那些灰飛煙滅的戰魂,竟在塵埃裡緩緩聚形,傷口癒合,甲冑愈亮,氣息比先前更沉、更銳!
“這……這是何等秘術?”他鬚髮倒豎,聲音發緊。
實則不怪他駭然:戰魂本就是天地間最倔強的靈骸——要麼是忠骨未冷、執念穿心的百戰將士,要麼是睥睨八荒、道痕不散的蓋世強者。唯此二者,方能在六道之外鑄就不朽戰魄!
冥河雙掌一揚,元屠、阿鼻倏然化作兩條咆哮魔蛟,撞入陣心,碾得戰魂齏粉紛飛!
可不過眨眼,齏粉重聚,戰魂重生——這一次,矛尖寒光更凜,戰馬蹄聲更沉,連殺意都淬出了鐵腥味!
殺不死,越殺越強!
冥河額角青筋暴跳,猛地盯住軒轅黃帝,身軀一擰,如怒龍出淵,挾萬鈞之勢撲向點將台!
“護駕!”
“結玄甲圓陣!”
數十萬戰魂迅如奔雷,刹那間列成層層疊疊的環形堅盾,將軒轅黃帝穩穩圍在覈心,鐵壁森然,氣機如一。
冥河老祖眸光一冷,嘴角扯出一絲譏誚:“自取滅亡。”
他指尖朝後一點,腦後轟然展開一幅血海萬象圖——浪濤赤紅如沸,翻湧似怒,白骨沉浮其間,腥膻之氣撲麵欲嘔;浪尖之上,修羅男女載沉載浮,縱情交媾,穢亂不堪,整片血海彷彿活過來的邪念深淵。
這修羅一族,本是冥河老祖效女媧摶土造人之法所創。男相愈強,麵容愈醜,扭曲猙獰如惡鬼附骨;女容愈盛,姿
軒轅黃帝頭頂金蓮怒放,光暈如潮湧動,舉手投足間仙樂自鳴、異香浮空,雙足踏地似龍騰虎嘯,威勢壓得八方雲氣俯首。
頭頂貝葉金燈搖曳生輝,祥雲翻湧,仙葩次第綻放,腳下金蓮層層綻開,每一步都震出玄奧道音,法相莊嚴卻不落俗套——無天花亂墜之浮華,卻有地湧金蓮之厚重,儼然已近聖人氣象。
二人手中長劍悍然相撞,金鐵交擊之聲如驚雷滾過長空,錚錚不絕。
將對將,兵對兵。
一個乃洪荒巨擘,自巫妖大戰便屹立於天地之間;一個為上古三皇之一,身負無量治世功德,位格直追聖人。兩強對決,打得乾坤失色、星辰倒懸,日月隱冇,天地為之屏息。
此刻,整片蒼穹之下,唯餘這一場生死搏殺。
廣成子遙遙觀戰,心頭微熱,暗自寬慰:昔日那個執禮叩拜的小徒,如今身份尊崇、道行通天,早已淩駕於己。他喉頭微哽,不是失落,而是由衷的驕傲與欣慰。
砰——!
軒轅黃帝與冥河老祖再度硬撼,劍鋒炸裂火光,餘波掀飛百裡山嶽。數百回合激鬥下來,勝負未分,氣機卻已繃至極限。
軒轅黃帝朗聲開口,聲震九霄:“再戰下去,亦難分高下。不如一招定生死——本皇若勝,你即刻歸還我人族魂魄;若敗……”
“如何?”冥河嗓音低沉如血浪拍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