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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便可斷定,他掌中所藏的鴻蒙紫氣,絕非僅此一縷。當日西崑崙散修陸壓道人曾出山馳援西岐,可其本源竟是三千混沌魔神之一——聖人得知真相後,竟毫不留情,一擊斃命!陸壓隕落時逸散的鴻蒙紫氣,儘數被聖人攫取。貧道敢篤定,那聖人袖中所蓄,必是浩如煙海。至於孔宣身上是否也藏有此物……貧道卻不敢妄下斷語。”
冥河老祖甫一聽見“鴻蒙紫氣”四字,心口猛然一縮,血流驟急,雙目霎時灼亮如炬,瞳底翻湧著**裸的垂涎之色。
這副神情,卻叫一旁的玉虛十二金仙暗暗嗤笑——紛紛斜睨過去,眸中儘是輕蔑,隻將那份鄙夷壓得極低,一閃即冇。
見冥河心神已動,廣成子不動聲色地朝太乙真人遞去一眼。
太乙真人立時會意,朗聲道:“若孔宣果真身負鴻蒙紫氣,老祖證道之機,便不止翻倍,而是陡然暴漲!”
冥河老祖聞言,倏然從神馳天外拉迴心神,皺眉道:“縱使孔宣懷有此物,老祖若強取硬奪,蘇陽聖人怕是第一個踏碎我阿修羅宮大門!”
廣成子當即接話,唇角微揚:“此事無須憂懼。屆時我等十二人同上崑崙,請師尊元始天尊聖人親自出手,遮蔽天機、攪亂因果……”
話音未落,他喉間滾出一聲陰沉低笑。
冥河老祖聽罷,眼中精光爆綻,難掩亢奮:“若真能請動聖人遮天,此計大妙!鴻蒙紫氣,必歸老祖;連帶那十二品業火紅蓮,也要一併收攏入囊!”
他五指猛然攥緊,骨節爆響,周身殺意與戰意凝作實質,空氣都為之微微震顫。
十二金仙見火候已足,彼此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笑意。廣成子拱手道:“既如此,還請老祖隨我等走一遭——煩請黃龍師弟即刻啟程,赴崑崙麵稟師尊。”
冥河老祖哈哈一笑,爽利擺手:“道友何必再稱‘老祖’?直呼道友便是!”
“這如何使得……”
冥河臉色忽沉,佯作不悅:“莫非道友嫌貧道不夠格與你平輩論交?”
廣成子唇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順勢頷首:“既承厚意,那便依道友所言。”
“好!事不宜遲,即刻動身,直奔西岐!”
冥河老祖話音未落,身形已微微發顫,連袖口都在輕抖——那按捺不住的狂喜,幾乎要從眼底滿溢位來。
十二金仙心底暗樂,麵上卻隻含笑應和。黃龍真人抱拳告退,在冥河灼灼目光的注視下,騰雲破空,直赴崑崙。
餘下眾仙則與冥河老祖一道,化作數道長虹,朝西岐方向疾掠而去。
……
與此同時,地仙界西岐某處幽穀之中,
蘇陽唇角微揚,似笑非笑,低聲自語:“冥河啊冥河,膽子倒是肥了,竟敢把主意打到吾徒頭上……哼,不給你點顏色瞧瞧,怕你日後越發不知天高地厚。”
他取出一枚玉玦,通體瑩潤生輝,乃億萬年玉髓精魄所凝——放眼周天寰宇,能以如此年份玉精琢成信符者,唯蘇陽一人而已。
雙目如刃,瞬息烙下神念印記,抬手一擲——玉玦化作一道銀線,撕裂長空,直貫西方。
……
此處乃一方無垠秘境,天地皆白,亮得刺目,空氣中瀰漫著濃稠如液的庚金之氣。山是庚金所鑄,水是庚金所凝,連大地都泛著冷冽銳芒。
一座巍峨大陸中央,一頭白虎橫臥酣眠,軀高萬丈,呼吸如雷,吞吐之間,海量庚金元氣如江河倒灌,自其口鼻洶湧進出。
忽有一道銀光破空而至,直撲白虎麵門!
酣睡中的巨獸猛地睜眼,兩道白練般的神光迸射而出,刹那凝成雙劍,錚然劈開虛空!
“老師?”
一聲清越少年音響起,在這片純白天地間久久迴盪。
那銀光此時已懸停於白虎鼻尖之前——正是那枚玉玦。
白虎龐然身軀轟然立起,瞬息拔高至三萬丈,通體白光炸裂,庚金之氣如潮翻湧,光芒萬丈中,巨大形骸飛速收縮、凝實。
白芒一閃,原地隻剩一名執戟少年,立於百步之外,衣袂獵獵。
而這人卻是蘇陽座下首徒,如今執掌西方西極之地的神靈——白玄。
白玄朝玉玦深深一揖,雙手恭謹捧過,神念如絲探入其中,逐字逐句細察法旨真意。
許久,他抬首,冷硬如刀削的麵龐上忽地浮起一抹笑意,低語道:“西陲守了太久,也該動一動筋骨了——今日奉師命,遊曆一番。”
話音未落,那玉玦竟自行脫手,光華炸裂,化作一頭巨虎伏於雲海之上。通體雪白,爪牙森然,庚金之氣如刃纏繞周身,鼻息沉沉,猶在酣眠。
白玄朗聲一笑:“不愧是老師,連坐騎都替我備好了。”
他身為鎮守西極的神獸,功德無量,職責便是穩住天地四極之一的西陲。一旦擅離,四極失衡,乾坤動搖。
可蘇陽早將西極重擔接了過去——隻待白玄啟程,便以無上法力代為鎮壓,保四極不動如山。
白玄心頭一熱,朝著白虎鄭重三拜,身形倏然一晃,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銀白流光,直射地仙界而去。
……
混沌深處,媧皇宮中芳草如茵,雲氣氤氳,瑞靄浮沉。偶有靈鹿、玄狐躍過花徑,追逐嬉戲,整座宮闕被襯得喜氣盈盈,生機盎然。
女媧娘娘斜倚在慶雲琉璃金榻上,姿態閒適,眉眼含倦,風情自生。側影婉轉,腰肢纖韌,曲線起伏間自有萬種風致,不爭不搶,卻教人移不開眼。
她素手輕點虛空,指尖微光一閃,一道浩蕩長河驟然顯形——星輝流轉,霧氣翻湧,河中氣息幽邃難測,似藏萬古玄機。
望著那日漸黯淡、如燭將儘的妖族氣運,她秀眉微蹙,一聲輕歎飄出,刹那間宮內祥雲潰散,愁霧瀰漫,連天光都暗了幾分。
她一手支頤,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渾圓緊實的大腿上,食指無意識輕叩,節奏鬆緩,渾然不覺這尋常動作裡藏著何等攝魂奪魄的韻致。
侍立一旁的金鳳早已看得耳根發燙,目光黏在娘娘身上挪不開,眼神裡滿是驚豔與傾慕,又不敢太露,隻悄悄垂眸,指尖絞緊袖角。
這時——
女媧娘娘玉臂輕揚,指尖朝天一引,紅繡球騰空而起,萬縷赤光如鎖鏈迸射,直貫命運長河,牢牢縛住那搖搖欲墜的妖族氣運。
隻見那氣運長河碧幽深邃,青翠欲滴,宛若整塊活過來的翡翠,不見源頭,亦無儘頭,蜿蜒億萬裡,首尾皆隱於灰濛濛的虛空霧障之中,縱是聖人,一時也難窺全貌。
此河形如盤踞巨蟒,黑白二色涇渭分明,勻稱流轉;唯龍頭儘是純白,乃女媧氣運所凝;龍尾則沉黑如墨,是伏羲聖皇氣運所化。二者同為不朽至尊,共撐妖族天柱,缺一不可。
霎時間,娘娘周身輝光暴漲,光明堂正,無垢無染,不偏不倚,煌煌如日;頭頂瑞氣翻湧,幻化出祥龍舞爪、綵鳳振翅、壽龜負圖、仙鶴銜芝,龍吟清越,鳳鳴悠揚,威壓如潮,虛空嗡鳴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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