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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再點,一方玉玦悄然浮現,神色慵懶,用指甲緩緩勾勒其上符紋。
檀口微啟,吐納之間,蘭麝之香悄然彌散,氣息輕柔如絮。
玉玦應聲而亮,繞她三匝,旋即破空而去,流星般墜向地仙界北冥之海。
她再度撥開虛空,重見命運長河,睫毛輕顫,妙目凝望妖族氣運——果然萎靡枯槁,氣息奄奄。又低頭一瞥人族氣運,卻見其蓬勃如壯年武士,濃烈厚實,蒸騰不息。
更有數股異樣氣運源源彙入,或剛烈如火,或沉毅如嶽,或靈動如電,使得人族氣運始終鼎盛不衰,如日中天。
她手腕輕揮,薄紗應勢滑落,一聲若有似無的寂寥輕響,兩幅雲綃垂掛榻沿,悄然掩住那驚心動魄的絕世身姿。
與此同時,北冥之海上空,鯤鵬正與哪吒、楊戩對峙交鋒。
忽見一道流光自天外疾馳而至,直撲鯤鵬麵門——他一眼認出那光中裹挾的煌然天威,心神劇震,本能欲避,卻已不及。
這時卻見那道流光凝成一枚青玉環佩,玉質溫潤中透著凜冽寒光。那玉環懸停於鯤鵬身前,他抬手接住,指尖觸到環麵鐫刻的“媧皇宮”三字篆印,心頭一震——女媧娘娘敕令到了!縱然脊背發緊、額角沁汗,仍強壓驚懼,將神識沉入玉環細細探查。片刻後,他眉峰舒展,眼底迸出喜色,惹得哪吒、楊戩麵麵相覷,滿頭霧水。
鯤鵬嘴角微揚,朗聲道:“方纔你們提的事,老祖應下了,走!”話音未落,袍袖一甩,轉身便行,全不顧二人怔在原地。
哪吒與楊戩麵麵相覷,雖一頭霧水,卻不敢遲疑,拔步緊追而去。
不到半日,冥河、鯤鵬這兩位蟄伏多年的老牌準聖,先後破關而出,直奔西岐而去。
二人皆是準聖巔峰,其中冥河老祖道行與孔宣比肩,揹負元屠、阿鼻兩柄殺劍,劍氣所至,血霧翻湧,凶名早已震懾洪荒。
二聖並行,周身煞氣如墨,血霧似潮,所過之處草木枯焦、飛鳥墜地、走獸僵斃——一路蜿蜒,儘是赤浪翻湧的血窪,白骨嶙峋堆疊如丘,連海風都裹著鐵鏽腥氣。
忽聞一聲長唳,非魚非禽,裂雲穿空!隻見北冥幽暗深處,一道黑影自萬丈海底暴衝而起——赫然是一尾巨鯤,體闊萬丈,鱗甲森然,攪得整片北冥海天翻湧!
聲浪如雷炸開,震得海麵騰起千重血浪,連遠在千裡之外的妖族洞府都在簌簌震顫。
藏於海淵的妖族怒而破水而出,剛探出頭,便見天光驟暗——一團遮天蔽日的陰影已壓至頭頂!
眾妖仰首,魂飛魄散!
那巨鯤挾萬鈞之勢疾掠而來,僅憑威壓掃過,數以百計的妖兵當場皮肉乾癟、筋骨寸斷,化作累累白骸!
鯤喉間滾出一聲低吼,尾鰭猛然一擺,雙鰭如刃劈開海水,整具龐然之軀轟然騰空!
嗷——!!!
躍出海麵刹那,它脊背隆起、鱗甲剝落、雙翼怒張——轉瞬化作一隻遮天巨鵬!翅尖掠過處,狂風捲著腥煞撲麵而至,海麵浮屍驟然爆裂,碎骨如雨灑落。
嗷——!!!
此鳥頸生細鱗、爪帶水紋,正是上古妖庭禦前大祭酒,被萬妖尊為“師尊”的鯤鵬!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有詩讚曰:雲開衡嶽風雨息,鯤鵬擊浪自此始;滄海橫流何足懼,一嘯寒江裂蒼茫!
北冥諸妖望著海麵漂浮的殘肢斷骸,終於醒過神來——那位閉關萬載的老祖,今日踏血出山了!一出關,便以屍山血海,昭告天下。
“這鯤鵬……果真是洪荒舊日霸主!”哪吒、楊戩立在雲端,望著下方浮屍如林,手心沁汗,喉頭髮緊。
“小輩,道行尚淺啊。”
正待二人咬牙狂追,鯤鵬聲音卻如清泉入耳,直接響在識海深處。
話音未落,一股浩蕩法力已如金繩纏身,穩穩縛住二人;腳下祥雲倏然聚攏,金光流轉,護住周身。
鯤鵬仰首長唳,聲震九霄!
雙翼一振,風雲倒卷,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青黑電光,瞬息杳然。
待餘音消散,北冥海麵隻剩死寂。潛伏深淵的妖族纔敢戰戰兢兢浮出水麵,望著海中飄蕩的斷角殘爪,渾身發抖,噤若寒蟬。
此時,洪荒各處隱秘洞天、絕域禁地,無數閉關萬載的大能同時睜眼——那曾執掌妖庭教化的鯤鵬妖師,竟真回來了!
同一時刻,冥河老祖亦踏血而至。他不似鯤鵬那般雷霆萬鈞,卻更令人心悸:身後懸浮一幅翻湧血圖,浪濤如沸,白骨沉浮,屍水泛著慘黃濁光,臭氣隨風瀰漫——所過之地,蟲豸斃命、草木成灰,生靈絕跡,唯餘死寂。
一時間,冥河老祖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血肉無存,整片大地被翻湧的血海儘數吞冇。
“哈哈!老祖這血海沉寂數萬載,早渴了新鮮熱血,今日——管夠!”
冥河老祖仰天狂嘯,五指虛握,一杆血氣蒸騰、腥風撲麵的大旗赫然浮現。旗分黑白兩麵:黑麪密佈猙獰修羅,獠牙外露、青筋暴起,怒目如炬;粉麵則繡滿輕紗薄霧中的絕色女子,玉肌若雪、眼波流轉,笑靨生花,腰肢如柳,豐臀微翹,舉手投足皆是勾魂攝魄的妖冶。
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息在旗麵交纏衝撞,殺意與慾火彼此撕扯,竟令整杆修羅寶旗嗡嗡震顫,煞氣凝成實質,颳得人麪皮生疼。
身後元屠、阿鼻雙劍懸空低鳴,寒光吞吐,殺機如潮水般一**碾壓四方。
“哈——孩兒們,開葷!”
他手臂一揚,黑旗獵獵展開,滾滾魔氣翻湧如沸,霎時裂開無數幽暗縫隙——一尊尊青麵獠牙的阿修羅踏步而出,赤瞳灼灼,涎水橫流。
它們甫一落地,便貪婪地猛吸一口地仙界清靈之氣,隨即齊刷刷扭頭,盯住遠處炊煙裊裊、田疇連綿的人族聚落。
怪笑聲刺耳響起,身影化作道道殘影,直撲那些扶老攜幼、手無寸鐵的凡人。
嗤啦——皮開肉綻,斷肢橫飛。
在撕心裂肺的哭嚎與絕望嘶吼中,阿修羅撲咬如狼,毫不遲疑。利爪撕開胸膛,大口啃噬溫熱血肉,嚼得咯吱作響,碎肉混著血沫從嘴角淌下。
頃刻之間,千裡之內怨氣升騰,黑雲壓境,冤魂盤旋不去,六道輪迴之門竟被硬生生堵死。
“桀桀——都給老祖進來!”
冥河老祖抖旗一卷,黑雲翻滾,煞氣凝為巨掌,一把攥住四野遊蕩的冤魂,儘數拖入旗中,發出淒厲尖嘯。
“殺!殺!殺!”
號令再起,修羅群凶性大發,怪叫連連,速度暴漲,如蝗群撲向哀鳴不止的人族——一場滅絕人性的血屠,就此掀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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