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遁光一路西行,穿過重重雲海,掠過無數山川。腳下山河變換,頭頂日月輪轉,不知不覺間,已離那西牛賀洲不遠。
雲頭之上,觀音菩薩忽然停下遁光。
其餘四人隨之停下,目光望向她。觀音立於蓮台之上,素白衣袂在風中微微飄動,手持羊脂玉淨瓶,麵上帶著那慣常的慈悲笑意。她看向無當聖母與雲霄,眸光流轉,似有什麼話要說。
「二位道友,」她開口,聲音柔和如春風拂麵,「前方不遠處便是,取經人一行必行之地,如今也快到了。貧僧有一事相詢,不知二位可有興趣?」
無當聖母負手而立,淡淡道:「菩薩有話不妨直說。」
觀音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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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此來,本就是想入那西遊路上走一遭,看一看量劫之中的變數與機緣。既是如此,何不索性給那取經人添上一難?」
無當聖母眉梢微挑:「哦?如何說道?」
觀音道:「西遊之路,需歷九九八十一難,方得圓滿。如今劫數尚未湊齊,缺的正是幾道與情有關的劫難。那取經人雖十世修行,卻終究是**凡胎,七情六慾未斷。若能以情動之,以欲誘之,便是一場上好的劫數。」
雲霄聽得這話,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開口道:
「情劫?」
她聲音清冷,帶著幾分探尋之意。
觀音頷首,目光從雲霄麵上掃過,又看向無當聖母:
「正是情劫。我等化為一戶人家,居於那取經人必經之路。家中有一老母,帶著幾個女兒,因緣際會,要與那唐僧結親。唐僧若動了凡心,便是一劫;若不動,也是一劫。無論如何,這劫數便算成了。」
無當聖母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菩薩倒是會算計。讓我等扮作母女,與那唐僧周旋,看那和尚能否過得了美人關。」
觀音笑道:「道友若不願,貧僧也不勉強。隻是這情劫一事,確需幾位道友相助。單憑貧僧與文殊、普賢三位,終究少了些趣味。」
無當聖母看向雲霄。
雲霄微微點頭。
無當聖母收回目光,看著觀音,淡淡道:
「可。」
話音落下,她周身光芒流轉,那素淨端莊的容顏忽然變得柔和起來,眉眼間多了幾分風韻,身姿也愈發窈窕。光芒散去時,原地已站著一個美貌婦人,風姿綽約,眉目含情,一襲華服襯得整個人雍容華貴,卻又不失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她看著觀音,似笑非笑:
「如何?」
觀音合十讚道:「道友道法通玄,化形之術果然精妙。如此一來,這一家之主便有著落了。」
無當聖母——此刻該稱她為那美貌婦人——微微頷首,並不接話。
觀音也不再耽擱,周身佛光流轉,那素白身影漸漸變化。光芒散去時,原地已站著一個妙齡女子,二八年華,眉目如畫,一身淡粉衣裙,襯得整個人嬌艷欲滴。她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天真,又有幾分說不出的狡黠,活脫脫一個待字閨中的少女。
「貧僧便做大女兒珍珍。」她開口,連聲音都變了,清脆嬌柔,與方纔那慈悲莊嚴的觀音判若兩人。
文殊菩薩微微一笑,周身光芒同樣流轉開來。他化作了二女兒愛愛,一身青碧衣裙,眉眼溫婉,氣質嫻靜,與珍珍站在一起,一個活潑,一個文靜,相得益彰。
普賢菩薩也隨之變化,成了三女兒憐憐。她一身淡紫衣裙,麵容恬淡,眉目間帶著幾分我見猶憐的柔弱,站在那裡便讓人心生憐惜。
三女站成一排,珍珍、愛愛、憐憐,各有千秋,各具風韻。
觀音——珍珍——看向雲霄,笑道:「雲霄道友,可願也來湊個熱鬨?」
雲霄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她周身清光流轉,那清冷出塵的容顏漸漸變化,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少了幾分疏離。光芒散去時,原地已站著一個同樣妙齡的女子,一身月白裙衫,眉目如畫,氣質清雅,與那三位站在一起,竟也不輸分毫。
她看了觀音一眼,淡淡道:
「惜惜。」
觀音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好,好,四女兒惜惜。珍珍、愛愛、憐憐、惜惜,這四個名字,倒真是天造地設。」
無當聖母——那美貌婦人——看著這四個「女兒」,麵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她抬手輕輕一揮,一道光芒從她袖中飛出,落在那前方的山坳之間。
光芒落地,瞬間化作一座巍峨的大宅。
那宅子占地數十畝,青磚黛瓦,飛簷鬥拱,門前立著兩株合抱粗的老槐樹,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宅門硃紅,銅釘鋥亮,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賈府」二字,筆力遒勁,氣象不凡。透過半開的門扉,隱約可見裡麵亭台樓閣,曲徑通幽,假山池沼,花木扶疏,端的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大家宅院。
無當聖母——那美貌婦人——負手而立,望著那座大宅,微微點頭:
「有此宅院,方配得上咱們這一家子的身份。」
她回頭看向那四個「女兒」,麵上帶著慈愛的笑意,那笑容恰到好處,既是一個母親看女兒的眼神,又藏著幾分隻有她們自己才懂的深意。
「走吧,女兒們。」
她當先邁步,朝那座大宅走去。
珍珍、愛愛、憐憐、惜惜四人對視一眼,各自麵上帶著得體的笑意,跟在她身後,款款而行。
五道身影,消失在硃紅的大門之後。
山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那座大宅靜靜矗立在山坳之間,炊煙裊裊,雞犬相聞,與尋常富戶人家並無二致。
隻有那匾額上的「賈府」二字,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遠處,山道蜿蜒,通向不知名的遠方。
那取經人一行,正沿著這條山道,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