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靈的話像一塊冰投入沸水,瞬間讓周圍的空氣凝固。我剛鬆下去的臉色又白了,地下車庫能有啥?就是個停車的地方,天天有人看守,能出啥事兒?”
“有沒有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胡三娘收起裝屍骨的木箱,眼神銳利地掃向地下車庫入口,“她不會平白無故指方向,
戒色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掂了掂手裏的伏魔杵:“救人救到底,超度也得超度幹淨。既然知道下麵有冤魂,沒理由不管。”
正好這個時候經理回來了。我簡單的把情況說了一下,看向經理:“麻煩你帶路,去地下車庫。”
經理臉都綠了,可架不住我們堅持,隻能硬著頭皮點頭,讓保安開啟地下車庫的門禁。閘門緩緩升起,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和試衣間鏡子裏的陰氣同源,卻更濃重、更壓抑,混著汽車尾氣和灰塵的味道,嗆得人胸口發悶。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一排排車燈緊閉的汽車整齊排列,隻有頭頂的燈管忽明忽暗,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裏靜得可怕,隻有我們的腳步聲和回聲,遠處傳來幾聲滴水聲,格外刺耳。
“小靈,能定位嗎?” 胡三娘壓低聲音,指尖捏著三道黃符。
白小靈抱著薩滿手鼓,閉上眼睛,指尖輕輕敲了一下鼓麵。沉悶的鼓聲在車庫裏蕩開,她空洞的眼神緩緩睜開,指向車庫最深處的角落:“在那邊,被鐵皮包住了,陰氣很重,是橫死的,死了很多年了。”
我們順著她指的方嚮往前走,越往深處,光線越暗,陰氣越濃。走到角落,果然看到一輛廢棄的麵包車,車身鏽跡斑斑,玻璃全碎了,車身上落滿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停在這裏很久沒人動過。
“就是這車。” 白小靈站在車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屍骨在後備箱裏,被人塞進去的,死前受了很重的傷。”
我繞到車後,握住後備箱的把手,用力一拉。鏽跡斑斑的鎖扣發出 “哢噠” 的脆響,後備箱蓋緩緩彈開,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瞬間湧了出來,比牆裏的屍骨味道更重,混雜著幹涸的血味,讓人胃裏翻江倒海。
後備箱裏沒有雜物,隻有一堆白骨,蜷縮在一起,骨骼斷裂了好幾處,顯然是被暴力塞進後備箱的。白骨旁邊散落著幾樣東西:一枚生鏽的計程車司機胸牌,一串鑰匙,
“是個計程車司機。” 我撿起胸牌,上麵還能看清模糊的照片輪廓,“看骨骼風化程度,至少死了十年了。”
胡三娘蹲下身,摸了摸後備箱的內壁,指尖沾了點暗紅色的痕跡:“是幹涸的血,車壁上有日式符咒的印記,和鏡子上的一樣,都是用來鎖魂的。這司機也是被人殺死後,用邪術困住了魂魄。”
戒色雙手合十,念起了往生咒,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籠罩住後備箱裏的白骨:“阿彌陀佛,十年了,魂魄被鎖在屍骨旁,不得超生,確實比那個售貨員慘多了。”
白小靈舉起鼓槌,敲響了安魂鼓。古樸的鼓聲混著戒色的咒文,在車庫裏蕩開,後備箱裏的陰氣開始翻湧,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男人身影,穿著破舊的計程車司機製服,滿臉是血,眼神裏滿是痛苦和怨恨。
“我…… 我是被人搶了車,塞進來的……” 男人的聲音沙啞幹澀,斷斷續續,“十年了,我想出去,想回家……”
“誰害的你?” 胡三娘追問,“是不是一個懂日式邪術的人?”
男人的身影晃了晃,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是…… 他搶了我的車,把我打暈塞進後備箱,還在車身上畫了符,說要收我的魂……”
“他為什麽要收你的魂?” 我握緊桃木劍,聲音發顫。
“不知道…… 他說我的魂剛烈,適合煉式神……”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弱,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他還說,東北有很多橫死的魂,他要收齊…… 組成式神軍隊……”
式神軍隊?
咒念得更快了,金光越來越濃:“阿彌陀佛
白小靈的安魂鼓敲得更急,鼓聲裏帶著安撫的力量:“他的魂魄快散了,得趕緊超度。”
胡三娘掏出三張往生符,點燃後扔進後備箱,符紙燃著的青煙嫋嫋升起,她嘴裏快速念起超度咒文。我和戒色一左一右守住車旁,防止陰氣擴散。
男人的身影在金光和鼓聲裏漸漸平靜下來,怨恨慢慢消散,他對著我們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感激:“謝謝你們…… 我終於能走了…
話音落下,男人的身影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裏。後備箱裏的白骨不再散發陰氣,靜靜地躺在那裏,彷彿終於得到瞭解脫。
我們用白布裹起白骨,和女售貨員的屍骨放在一起。走出地下車庫時,天已經黑透了,商場裏的顧客依舊絡繹不絕,沒人知道這繁華之下,藏著兩樁跨越十年的命案,更沒人知道,一個陰魂不散的組織,正在暗中收集魂魄,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商場經理早已在車庫入口等候,看到我們出來,連忙迎上來:“大師,都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 胡三娘點了點頭,“這兩具屍骨,麻煩你聯係警方,查明他們的身份,通知家屬安葬。另外,那個女售貨員的前男友,查到了嗎?”
經理連忙點頭:“查到了!叫陳峰,三個月前辭職離開了長春
“我們知道了。” 胡三娘接過經理遞來的陳峰資料,塞進揹包,你們商場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地下車庫,多裝幾盞燈,定期巡查。”
經理連連答應,恨不得點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