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所的門還沒關嚴實,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林牧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一個焦急的男聲,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是劉全有大師的事務所嗎?我是重慶路恒客隆商場的經理,我們這兒鬧鬼了!連續三天,試衣間的鏡子出問題了,再不管,商場都沒法營業了!”
胡三娘湊過來,搶過電話:“別急,說清楚,鏡子怎麽了?”
“就是…… 就是試衣間的鏡子,總有人看到裏麵的自己會動!” 經理的聲音帶著哭腔,“第一天是個小姑娘,試裙子的時候,發現鏡子裏的自己還在撩裙擺,可她明明沒動,當場就嚇哭了;第二天更邪門,一個大姐試大衣,鏡子裏的影子突然衝她笑,笑得跟她本人一點都不一樣,大姐直接嚇暈過去了;今天早上,保潔阿姨打掃衛生,看到鏡子裏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在試衣服,換了一件又一件,可試衣間裏根本沒人!”
掛了電話,胡三娘挑眉:“重慶路,長春最繁華的地界,居然鬧鬼,有意思。”
“重慶路人流量大,真要是鬧鬼,影響太壞了。” 林牧拿起桃木劍,“走,去看看。”
戒色揣起酒葫蘆,白小靈抱著薩滿手鼓跟在後麵,四人鎖了事務所的門,打車直奔重慶路。
正值週末,重慶路商圈人山人海,車流如織,沿街的商鋪播放著促銷音樂,熱鬧得很。恒客隆商場更是人擠人,門口掛著大幅促銷海報,可一提到試衣間,不少顧客都麵露懼色,遠遠繞開,商場經理正愁眉苦臉地站在門口等他們。
“大師,你們可來了!” 經理一把抓住林牧的胳膊,引著他們往商場裏麵走,“就在三樓女裝區的試衣間,現在已經封起來了,沒人敢靠近。”
三樓女裝區熙熙攘攘,唯獨最裏麵的一排試衣間被拉上了警戒帶,幾個保安守在旁邊,攔住想靠近的顧客。警戒線後麵,三間試衣間並排著,中間那間的門虛掩著,隱約能看到裏麵的穿衣鏡。
“就是這間。” 經理指著中間的試衣間,聲音發顫,“保潔阿姨就是在這兒看到紅衣女人的。”
胡三娘拉開警戒帶,率先走了過去,伸手推開門。試衣間不大,裏麵擺著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件沒人要的舊衣服,正對著門的牆上掛著一麵落地鏡,鏡麵幹淨得能照出人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林牧走進來,隻覺得一股寒氣撲麵而來,和商場裏的暖氣格格不入。他掏出羅盤,指標瘋狂打轉,顯然這裏的陰氣很重。
“有東西。” 白小靈抱著手鼓,站在門口,眼神直直地盯著鏡子,“鏡子裏有個女人,穿紅衣服,在試衣服。”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鏡子裏空空如也,隻有他們幾人的倒影,哪有什麽紅衣女人?
戒色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陰氣都聚在鏡子裏,是鏡中鬼,藏得很深。”
胡三娘走到鏡子前,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鏡麵,就像碰到了冰塊,猛地縮了回來:“這鏡子被動過手腳,上麵有陰陽師的符印,和紅棺上的紋路有點像。”
話音剛落,鏡子裏突然閃過一道紅光。林牧定睛一看,隻見鏡子裏的角落,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紅衣的女人。她留著齊腰長發,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正對著鏡子比劃,像是在試衣服。
可試衣間裏除了他們四人,根本沒有其他人!
“出來了!” 林牧握緊桃木劍,低聲提醒。
鏡子裏的紅衣女人像是沒察覺到他們,依舊自顧自地試衣服。她放下連衣裙,又拿起一件紅色的大衣披在身上,對著鏡子轉了一圈,嘴角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笑。緊接著,她又換上一件紅色的旗袍,動作緩慢而機械,每換一件衣服,眼神裏的怨氣就重一分。
“試完一件換一件,她這是要幹嘛?” 經理躲在門外,嚇得聲音發顫。
胡三娘盯著鏡子裏的女人,眉頭皺起:“她不是在試衣服,是在找替身。這鏡子被人布了陣,能困住她的魂魄,也能吸引活人靠近,一旦有人被她纏上,就會被她取代,困在鏡子裏。”
戒色點點頭:“這女人是橫死的,怨氣不散,被人用邪術困在鏡中,變成了鏡中鬼。之前那些顧客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動,就是她在試探,想找個合適的替身。”
白小靈突然開口:“她很痛苦,被鏡子困住了,想出來。”
鏡子裏的紅衣女人像是聽到了她的話,換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緩緩轉過頭,看向鏡子外的林牧等人。她的臉蒼白得像紙,嘴唇塗得血紅,眼神空洞,卻帶著濃濃的恨意,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經理。
經理嚇得 “媽呀” 一聲,癱坐在地上:“大師!救我!她看我呢!”
胡三娘一把將他拉起來,往門外推:“別慌,她暫時出不來。你想想,這鏡子是什麽時候裝的?最近有沒有發生過什麽怪事,或者有沒有人在試衣間附近出過事?”
經理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鏡子是上個月換的,說是廠家促銷送的…… 怪事就是這三天試衣間鬧鬼,其他的…… 對了!三個月前,有個女售貨員在這試衣間附近失蹤了,警察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說是可能跑了……”
林牧心裏一動,三個月前失蹤的售貨員,穿紅衣的鏡中鬼,這兩者之間肯定有關聯。他看向鏡子裏的女人,她已經不再試衣服,隻是死死盯著他們,眼神裏的恨意越來越濃,鏡麵開始泛起淡淡的紅光,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低。
“不好,她要發作了!” 胡三娘掏出黃符,捏在手裏,“這鏡子是她的巢穴,不毀了鏡子,根本製不住她。”
戒色走到鏡子前,雙手合十,念起伏魔咒:“阿彌陀佛,施主,冤有頭債有主,何必糾纏無辜之人?若有冤屈,不妨現身說法,我們幫你做主。”
鏡子裏的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音尖銳得刺耳,鏡麵瞬間布滿裂紋,她的身影在裂紋中扭曲變形,卻依舊死死困在鏡子裏,沒法出來。
林牧握緊桃木劍,看向胡三娘:“怎麽辦?直接砸了鏡子?”
“不能硬砸!” 胡三娘擺手,“鏡中鬼和鏡子繫結在一起,硬砸鏡子,她會跟著怨氣衝出來,到時候更難收拾。得先找到她的屍骨,超度了她的怨氣,才能安全破鏡。”
就在這時,鏡子裏的女人突然指向試衣間的牆壁,眼神裏滿是哀求。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牆壁是普通的乳膠漆,沒什麽異常。
白小靈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牆壁,輕聲說:“裏麵有東西,是她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