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胡三娘對著鐵門連踹數腳,厚重的鋼板紋絲不動
“媽的,硬踹不開!” 胡三娘罵了一句,反手就要掏黃符炸門,白小靈卻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抱著薩滿手鼓的手指尖微微發抖,聲音裏帶著一絲急意:“不對,靈車不在裏麵,這是幻象!戒色也沒被拖進去,他還在靈車上!”
剛才靈車衝進來的瞬間,周圍的陰氣突然暴漲,視線裏的景象晃了一下,分明是陰邪造出來的障眼法!我們被這扇鐵門困住了視線,靈車根本就沒進廢棄老廠房,隻是借著幻象甩脫了我們!我心裏咯噔一下
“快上車!追!” 我喊了一聲,轉身就往停在路口的麵包車跑,胡三娘和白小靈緊隨其後。我一把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擰鑰匙點火,發動機轟鳴著竄了出去,輪胎碾過水泥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廠區的路燈忽明忽暗,剛才還清晰的路牌此刻變得模糊不清,我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麵,隱約能看到那輛黑色靈車的尾燈在遠處閃了一下,正朝著廠區東側的方向開。我猛打方向盤跟上去,油門踩到底,麵包車的速度提到了最快,可不管我怎麽開,和靈車的距離始終沒變,它就像飄在前麵的影子,永遠差著幾十米,怎麽都追不上。
開了約莫十分鍾,胡三娘突然喊了一聲:“停車!不對勁!”
我一腳踩死刹車,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黑印,車子猛地停住。我抬頭看向四周,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 我們此刻正停在總裝車間的大門口,十分鍾前我們就是從這裏追出來的,繞了整整十分鍾,竟然又繞回了原地!
“是鬼打牆。” 胡三孃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掏出羅盤一看,指標在盤麵上瘋了似的打轉,根本定不住方向,“這東西借著關東軍老廠房的聚陰局布了障眼法,我們看到的路全是假的,再開下去,隻會在廠區裏無限繞圈,永遠追不上。”
我攥著方向盤的手全是冷汗,剛才明明看著是筆直的大路,怎麽會繞回原地?就在這時,廠區裏所有的路燈突然同時熄滅,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隻有麵包車的車燈還亮著,兩道光柱在黑暗裏顯得格外單薄,周圍傳來無數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無數人圍著車子在走,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別慌!” 胡三娘咬著牙,抬手咬破中指,指尖凝著一滴精血,快速在三張黃符上畫了破障符,“這玩意兒就會玩這些陰的,看我破了它的局!”
她唸了一句破邪咒,抬手將三張符甩了出去,符紙在空中無火自燃,騰起三團金色的火焰。火焰炸開的瞬間,周圍的黑暗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些細碎的腳步聲瞬間消失,遠處的路燈一盞接一盞重新亮了起來,眼前的景象終於恢複了正常,再也不是剛才繞圈的死路。
“破了第一層障眼法,可它還在跑!” 我剛要踩油門,白小靈突然按住了我的手,她抱著薩滿手鼓,指尖輕輕落在鼓麵上,“我來定位,它跑不掉的。”
話音落下,她閉起眼睛,手裏的棗木鼓槌輕輕敲在了牛皮鼓麵上。
“咚 ——”
沉悶的鼓聲在空曠的廠區裏蕩開,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順著路麵蔓延開去。鼓聲一下接一下,節奏古樸沉穩,每敲一下,白小靈的臉色就白一分,敲到第七下時,她猛地睜開眼,空洞的眼神直直看向廠區南側,聲音篤定:“它往南門跑了,就在前麵第三個路口右轉,快!”
我不敢耽擱,立刻踩下油門,按照白小靈指的方向猛衝。這次再也沒有繞圈,路麵清晰無比,轉過第三個路口,遠遠就看到南門的伸縮門緊閉,那輛黑色靈車正停在伸縮門跟前,無路可逃了。
“堵住它!” 胡三娘大喊一聲,我猛打方向盤,麵包車橫著甩出去,死死擋在了靈車的正前方,斷了它所有的退路。
車子剛停穩,我們三人立刻跳下車,胡三娘手裏捏著血符,我握緊桃木劍,呈三角之勢圍住了靈車。四周靜得可怕,隻有靈車的發動機還在發出低沉的轟鳴,車身微微震動,車頭的白花被風吹得簌簌作響,黑布蒙著的車身透著刺骨的寒意。
“滾出來!” 我大喝一聲,桃木劍直指駕駛座的車窗。
就在這時,靈車的車門 “吱呀” 一聲,緩緩向外開啟。
一隻穿著藍色工裝的腳先落了地,緊接著,那個無頭的身影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他的脖子斷口處還在往下滴黑血,工裝的領口被血浸透,手裏還握著工廠的巡檢記錄儀,身子站得筆直,明明沒有頭,卻像是正死死地盯著我們。
胡三娘抬手就要扔符,白小靈卻突然拉住了她,輕聲說:“等一下,他的脖子在變。”
我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那具無頭屍體的脖子斷口處,皮肉正在瘋狂蠕動,黑血順著脖頸往下流,一張人臉正從斷口處慢慢長了出來 ——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點點成型,不過十幾秒的功夫,一張完整的男人的臉,赫然長在了脖子上。
他緩緩抬起頭,眼睛裏沒有眼白,全是漆黑的墨色,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裏滾出來,在寂靜的南門廣場上格外刺耳:“你們…… 為什麽要攔著我?我要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