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劍，指尖的鮮血滴在地上，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張靜虛，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而長白山天池底的第九口棺，就是我們最終的戰場。
胡三娘快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還在流血的手，從揹包裏掏出符紙撕成條，快速給我包紮好，嘴裏還不忘罵道：“逞什麽能？跟牆置氣有什麽用？張靜虛那老狐狸就在附近，你這血腥味隻會把他引來！”
我咬著牙收回手，指尖的刺痛讓混亂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戒色蹲下身，用手電照著牆上那行師父刻下的血字，反複確認了幾遍，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臉色凝重地開口：“劉全有先生早有預料，把最終線索刻在了石牆裏，就算張靜虛拿走了石棺裏的東西，也改不了這鐵板釘釘的字。隻是此地不宜久留，張靜虛既然敢提前摸進地宮，肯定留了後手，我們得趕緊撤。”
白小靈抱著薩滿手鼓站在一旁，空洞的眼神掃過地宮的每一個角落，小手輕輕敲了一下鼓麵，沉悶的聲響在地宮裏蕩開，她輕聲說：“石棺裏的怨氣散了，可塔裏麵的陰氣越來越重，有東西在往這邊靠。”
我們不敢再多耽擱，胡三娘掏出隨身帶的宣紙和炭筆，快速把牆上那行字拓了下來，小心翼翼摺好塞進內兜，和師父的那封信、關東軍秘檔放在一起。我又檢查了一遍地宮，除了滿地的日軍遺物和白骨，再沒找到其他有用的線索，四人便背靠背警戒著，一步步退向通往地麵的石階。
越往上走，地宮深處的腥臭味越淡，可那種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像有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在後背，揮之不去。手電光掃過石階兩側的牆壁，那些交織的梵文、道符和日文符咒，在晃動的光線下像活過來一樣，看得人頭皮發麻。
胡三娘走在最前麵，手裏始終捏著三道血符，腳步放得極輕；戒色斷後，伏魔杵橫在身前，金光順著杵身微微發亮；我和白小靈走在中間，桃木劍握得手心全是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就在我們走到石階盡頭，一隻腳剛要邁離地宮入口的瞬間，白小靈突然伸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冰涼刺骨，力氣卻大得驚人，我剛要轉頭問她怎麽了，她已經湊到我耳邊，用氣聲吐出兩個字：“有人。”
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讓我們四人渾身繃緊。胡三娘瞬間側身擋在我們身前，指尖的血符已經蓄勢待發；戒色猛地轉身，伏魔杵對著身後的黑暗，嘴裏快速念起伏魔咒，金光瞬間炸開，照亮了遼塔一層的大半空間。
我舉著強光手電，光柱順著白小靈示意的方向掃過去，直直照向塔內西北角的黑暗角落。就在光柱掃過去的前一秒，一道高大的黑色影子猛地一閃，速度快得像陣風，隻留給我們一個穿黑風衣的模糊輪廓。
緊接著，手電光徹底掃過角落的瞬間，一道刺眼的反光從黑暗裏驟然亮起 —— 是金絲眼鏡的鏡片反光！那道熟悉的、冷冽的反光，和別墅區窗外、長春觀石桌前我們見過的，分毫不差！
“張靜虛！”
我瞬間紅了眼，攥著桃木劍就朝著那個角落衝了過去。師父忍辱負重藏了一輩子的線索，被他捷足先登；我們從長春到農安，始終被他像鬼影一樣跟著，所有的憤怒和憋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可等我衝到角落，那裏卻空蕩蕩的，隻有地上留著一點新鮮的香灰，還有半張沒燒完的黃符。符紙上的太極符文和正一派的暗刻紋路，和張靜虛腰牌上的一模一樣，是他的東西，錯不了。
“別追了！” 胡三娘快步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厲聲喝止，“遼塔裏麵迴廊多、暗室多，他早就摸透了地形，肯定設了埋伏等著你鑽！你想送死嗎？”
我死死盯著黑暗深處，桃木劍的劍尖都在抖，可理智也清楚，胡三娘說得對。這裏是張靜虛提前踩好點的地方，我們貿然追進去，隻會落入他的圈套。
戒色蹲下身，撿起那半張符紙撚了撚，臉色凝重地站起身：“阿彌陀佛，符紙的火氣還沒散，他剛走沒多久。從我們進農安縣城開始，他就一直跟著，我們進地宮的時候，他就在這塔裏麵守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全在他眼裏。”
白小靈抱著薩滿手鼓走到我身邊，指尖輕輕敲了一下鼓麵，小臉煞白，眼神卻依舊直直地盯著塔外的方向：“他沒走遠，就在塔外麵，還在看著我們。他身上的死氣和塔裏麵的邪祟纏在一起，我們找不到他，可他能看清我們所有人。”
我們不敢再多停留，胡三娘在前頭開路，我們快速繞開景區正門，從來時的排水洞鑽了出去。深夜的農安街道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可不管我們走得多快，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始終沒散，回頭望去，卻隻有空蕩蕩的巷子，連個人影都沒有。
一路疾走，我們終於回到了城西老街的棺材鋪。王老七拄著劈柴斧守在門口，看到我們平安回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趕緊把我們拉進鋪子，反手鎖上了門。
聽完我們說的地宮遭遇，王老七氣得狠狠一斧頭劈在木墩上，木屑四濺：“這個挨千刀的張靜虛！陰魂不散的東西！當年日本人的走狗沒殺幹淨，現在又蹦出來禍害人！”
我把拓下來的師父字跡鋪在桌上，指尖拂過 “長白山天池底” 七個字，心裏清楚，張靜虛從始至終盯著的，從來都不隻是那本關東軍秘檔，更是這九口紅棺的最終秘密，是長白山天池底的第九口棺。
他從長春到農安，一路尾隨，步步緊逼，從來就沒離開過我們的視線。而接下來去往長白山的路，隻會比之前更凶險，我們不僅要麵對九口紅棺裏最邪性的東西，還要應付這個藏在暗處、如同附骨之疽的跟蹤者。
我抬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巷子，總覺得那片黑暗裏，有一雙戴著金絲眼鏡的眼睛，正隔著門板，死死地盯著我們，盯著桌上那行關於第九口棺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