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桃木劍的手瞬間收緊，手電光死死釘在壁畫角落那行血字上，師父蒼勁的筆鋒像針一樣紮進眼裏，耳邊是石棺鎖鏈崩斷的脆響，還有棺內傳來的沉悶嘶吼，震得地宮的水泥地都在微微發顫。
“小心！” 胡三娘一把將我拽到身後，指尖咬破的位置凝著一滴精血，三道黃符已經蓄勢待發，“這東西被封了三十多年，怨氣重得很，別硬接！”
戒色橫握伏魔杵擋在最前麵，掌心金光順著杵身蔓延開來，嘴裏快速念著密宗伏魔咒，原本震得嘩嘩作響的剩餘兩根玄鐵鎖鏈，在金光籠罩下漸漸平息了震動。白小靈抱著薩滿手鼓站在中間，指尖輕輕敲了一下鼓麵，沉悶的鼓聲在地宮裏蕩開，石棺內的嘶吼瞬間弱了下去，她抬眼看向石棺，麵無表情地說：“裏麵的東西不是活的，是怨氣聚的虛影，沒有實體。”
我們四人對視一眼，都鬆了半口氣，卻依舊不敢放鬆警惕。地宮四麵的壁畫還在手電光下泛著刺目的紅，無臉女屍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詭異，石棺裏的嘶吼聲斷斷續續，像指甲刮擦水泥地，聽得人頭皮發麻。
“戒色大師，勞煩你開棺。” 胡三娘往旁邊退了半步，給戒色讓出位置，“小靈盯著四周，別讓怨氣鑽了空子，林牧，拿桃木劍戒備，有異動直接劈。”
我們應聲而動，戒色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伏魔杵，嘴裏念出最後一句咒文，猛地抬腳踹在石棺棺蓋上。“嘭” 的一聲巨響，厚重的火山岩棺蓋被踹得轟然落地，砸在水泥地上濺起厚厚的灰塵，石棺內的嘶吼聲戛然而止，那股翻湧的黑煙也瞬間散了個幹淨。
我們舉著手電齊齊照向石棺內部，看清裏麵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棺裏空蕩蕩的，沒有實驗體，沒有屍骨，甚至連一點陪葬的東西都沒有，隻有一張皺巴巴的白紙，被一塊拳頭大的水泥塊死死壓在棺底。紙上用毛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跡還很新，顯然是剛寫上去沒多久：
張靜虛到此一遊，諸位來晚了。
“這個老狐狸！” 胡三娘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抓起那張紙，狠狠攥在手裏揉成一團，氣得咬牙切齒，“我說他怎麽隻敢在巷子口躲著，原來早就摸進地宮了！他孃的，我們還是慢了一步！”
戒色皺著眉走到石棺邊，伸手摸了摸棺內的石壁，沉聲道：“阿彌陀佛，棺內的陣法早就被破了，玄鐵鎖鏈也是提前被人動了手腳，剛才的嘶吼和怨氣，都是他故意留的障眼法，就是想引我們分心。”
白小靈抱著手鼓走到牆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壁畫上的無臉女屍，輕聲說：“他來過這裏，身上的死氣還沒散，拿走了石棺裏的東西，就在我們來之前不久。”
一股火氣瞬間衝上我的頭頂，師父用命換來的地宮鑰匙，藏了三十多年的線索，竟然被張靜虛捷足先登了。從長春到農安，他一路跟著我們，像個甩不掉的鬼影，我們在明他在暗，連地宮的入口都被他提前摸透了。
我想起師父慘死在三道村的模樣，想起他忍辱負重藏了一輩子的秘密，想起王老七瘸著腿守了三十多年的鑰匙，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瞬間湧了上來，我攥緊拳頭，轉身狠狠一拳砸在了旁邊的青石板牆壁上。
“哐當” 一聲悶響，牆皮被我砸得簌簌脫落，碎石渣濺了一地。我指節被撞得生疼，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可心裏的火氣卻半點沒消，剛想再砸一拳，胡三娘突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驚色：“林牧！你看牆上！”
我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去，被我砸掉牆皮的位置，赫然露出了一行暗紅色的字跡。那行字是用匕首深深刻在青石板上的，凹槽裏填滿了早已幹透的黑血，筆鋒和師父的筆跡分毫不差，一筆一劃力透石麵，就算過了三十多年，依舊能看出落筆時的決絕：
第九口棺，在長白山天池底。
這行字比壁畫角落的血字更清晰，更直白，旁邊還刻著一個小小的狐尾印記，是師父專屬的標記，顯然是他當年封棺之後，特意留在這地宮牆壁上的，就是怕有朝一日，石棺裏的線索被人拿走，他的徒弟還能找到最終的方向。
我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那行血字，指腹觸到粗糙的石麵和幹涸的血漬，眼眶瞬間就熱了。師父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天，早就把第九口棺的線索，用這種方式留在了這裏，就算張靜虛拿走了石棺裏的東西，也拿不走這行刻在石頭裏的字。
“長白山天池底……” 胡三娘看著那行字，眉頭擰成了疙瘩，“難怪師父的筆記裏從來沒提過第九口棺，原來他把最終的線索藏在了這裏。”
戒色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臉色凝重：“長白山天池是東北龍脈源頭，日本人把第九口棺藏在那裏，怕是早就動了歪心思，想借著龍脈的力量，完成當年沒做完的實驗。”
白小靈突然抬起頭，空洞的眼神直直看向地宮入口的方向，小手瞬間攥緊了薩滿手鼓：“他還沒走，就在地宮外麵，看著我們。”
這話一出，我們四人瞬間繃緊了身子，齊齊轉頭看向黑漆漆的石階入口。手電光照過去，隻看到空蕩蕩的台階，可那股陰冷的視線，卻像針一樣紮在我們背上，揮之不去。
我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劍，指尖的鮮血滴在地上，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張靜虛，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而長白山天池底的第九口棺，就是我們最終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