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靈抱著薩滿手鼓,:“他身上有張靜虛的死氣,就在巷子拐角,沒敢過來。”
我攥緊銅鑰匙塞進內兜,心裏瞬間沉了下去。張靜虛的人竟然跟到了農安,看來從長春出來,我們就沒甩掉他的眼線。現在鑰匙到手,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旦等他帶著人圍過來,我們想走都難了。
“此地不宜久留。” 我抬頭看向胡三娘和戒色,語氣堅定,“遼塔地宮的鑰匙已經到手,今晚就進塔,不然等張靜虛和二太爺的人匯合,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戒色撚著佛珠點了點頭,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阿彌陀佛,夜長夢多,今晚探了地宮,拿到線索咱們就走,省得夜長夢多。”
王老七皺著眉,把劈柴斧往桌上一放,轉身從櫃子裏翻出一個布包,塞到我手裏:“這裏麵是畫了符的黑狗血布,還有我攢的驅邪符,能擋擋工事裏的邪祟。地宮入口在遼塔一層西北角,被一塊青石碑封著,石碑後麵就是鎖芯,正好能對上你手裏的鑰匙。”
他頓了頓,又抓住我的胳膊,反複叮囑:“記住,地宮裏全是日本人布的殺陣,還有當年沒被炸死的實驗體,千萬別亂碰裏麵的東西,拿到線索就趕緊出來,千萬別戀戰。我在鋪子給你們守著,有人來我就給你們拖住。”
我們謝過王老七,趁著夜色翻出棺材鋪後院,繞開了巷子口的探子,朝著遼塔的方向快步走去。
農安的深夜靜得可怕,街上連個路燈都沒幾盞,隻有遼塔上的銅鈴被風吹得叮當作響,在空蕩的縣城裏格外刺耳。塔身立在夜色裏,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青磚斑駁,透著千年古塔的厚重與陰森。
遼塔景區晚上早就鎖了門,正門的鐵柵欄焊得死死的,還有保安室亮著燈。我們繞到塔後,找到了一處被雜草蓋住的排水洞,洞口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過去。
戒色先鑽過去探了路,確認沒人後,我們依次鑽了進去,踩在塔院的草地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塔身的木門上著鎖,胡三娘用細鐵絲捅了兩下,隻聽哢噠一聲,鎖芯應聲而開,我們閃身進了塔內,反手關上了門。
塔內一片漆黑,隻有我們手裏的強光手電能照亮方寸之地。空氣裏滿是灰塵和黴味,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塔裏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白小靈抱著手鼓走在最中間,腳步頓了頓,輕聲說:“塔裏麵有很多魂,都是當年死在工事裏的,很安靜,沒有惡意。”
戒色雙手合十唸了句往生咒,金光順著指尖散開,壓下了塔內翻湧的陰氣:“先找地宮入口,別驚擾了這些亡魂。”
我們順著一層的牆壁摸索,很快就在西北角找到了王老七說的位置。一塊巨大的青石碑死死嵌在牆裏,碑身刻著密密麻麻的鎮邪符文,邊角被炸藥炸得坑坑窪窪,正是當年日本人留下的痕跡。石碑少說有千斤重,死死封住了後麵的地宮入口,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一起使勁,挪開一條縫。” 胡三娘喊了一聲,我們四人齊齊伸手,抵住石碑的邊緣,卯足了勁往旁邊推。石碑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一點點挪開了半尺寬的縫隙,後麵露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銅鎖,鎖孔的形狀,和我手裏的鑰匙分毫不差。
我掏出銅鑰匙,深吸一口氣,插進了鎖孔裏。鑰匙轉動的瞬間,發出哢啦哢啦的鏽跡摩擦聲,緊接著,整塊石碑猛地一震,竟順著牆軌緩緩滑開,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地宮入口。
入口開啟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黴味、腐朽木料味和淡淡腥氣的冷風撲麵而來,嗆得人忍不住咳嗽。手電光往裏照,一條長長的石階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像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我們四人對視一眼,依次走進了地宮入口。石階兩側的牆壁是水泥澆築的,還留著當年日本人施工的痕跡,牆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從上到下,層層疊疊。有密宗的梵文經文,有正一道的鎮邪道符,還有扭曲的日文陰陽師符咒,三種紋路交織在一起,越往下走,刻得越密集,手電光掃過,那些符文像是活過來一樣,在牆上緩緩蠕動。
越往下走,空氣裏的腥氣越重,石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還留著不少幹枯的血漬,顯然這裏當年發生過慘烈的廝殺。白小靈的腳步突然停住,抱著手鼓的手緊了緊,抬頭看向石階的盡頭,輕聲說:“下麵有東西,醒了,在看著我們。”
她的話音剛落,石階盡頭的黑暗裏,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嘶吼,順著台階傳上來,震得牆壁都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