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桃木劍的手緊了緊,指尖因為用力泛白,喉嚨發緊:“王爺爺,我師父當年封了第七口棺,淨月潭下還有第八口,還有其餘紅棺嗎?
王老七沒立刻應聲,隻是又往旱煙鍋裏填了煙絲,劃著火柴點燃,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灰白色的煙霧裹著他的聲音飄過來:“你師父沒跟你說?也是,這事兒太邪性,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往外說。”
他拄著桌邊,借著假肢的支撐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鋪子最裏麵的那口白茬棺材旁。那口棺材和其他的不一樣,棺身嚴絲合縫,上麵刻著和他假肢上一模一樣的符咒,看著就不是給普通人用的壽材。
胡三娘往前邁了半步,手依舊按在腰間的黃符上,眼神警惕地盯著那口棺材:“王大爺,這裏麵是?”
“放心,沒裝死人,裝的是你師父當年留在我這兒的東西。” 王老七笑了笑,伸手在棺材側麵的木板上敲了三下,又按了一下棺頭的凹槽,隻聽 “哢噠” 一聲,棺材側麵彈開一個暗格。
他伸手從暗格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榆木盒子,盒子上同樣刻著鎮邪的符咒,邊角被磨得光滑,顯然是被摩挲了無數次。他抱著盒子走回來,重重放在桌上,推到我麵前。
“開啟看看。”
我嚥了口唾沫,伸手按住盒蓋,指尖觸到冰涼的木頭,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這是師父留下的東西,我深吸一口氣,掀開了盒蓋。
盒子裏鋪著暗紅色的絨布,正中央躺著一把銅鑰匙。
鑰匙約莫巴掌長,銅身已經氧化發黑,卻依舊磨得鋥亮,鑰匙柄上刻著複雜的紋路,一半是日文符咒,一半是胡家出馬仙的狐尾印,鑰匙齒紋歪歪扭扭,和普通的鑰匙完全不一樣,看著更像是某種機關的信物。
“這是遼塔地宮的鑰匙,你師父當年從日本人手裏搶的。” 王老七的聲音沉了下來,指尖點在鑰匙上,“他說地宮裏藏著第九口棺材的線索。”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手裏的鑰匙冰涼刺骨,像一塊烙鐵燙在掌心:“遼塔地宮?就是當年那座 731 工事的地宮?”
“是。” 王老七點了點頭,“當年工事炸了,大部分都塌了,唯獨最核心的地宮,被日本人用巨石封死了,隻有這把鑰匙能開啟。你師父當年搶下這鑰匙,就是怕日本人的餘孽,或者別的什麽心術不正的人,開啟地宮放出裏麵的東西。”
戒色湊過來,盯著鑰匙上的紋路,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施主,這地宮裏,到底還藏著什麽?”
“第九口棺的下落!不光是第九口棺的下落。” 王老七歎了口氣,目光掃過我們四人,“還有日本人當年整個靈異實驗的全部底細,那些被抓的先生們的名單,還有他們沒完成的邪術秘法。你師父當年跟我說,九口紅棺,前八口封的都是實驗失敗的怪物,唯獨第九口,是整個實驗的根。”
胡三孃的臉色瞬間變了:“第九口棺?我師父的筆記裏隻提了淨月潭的第八口,第九口連提都沒提,原來線索藏在遼塔地宮裏?”
“他不敢寫在筆記裏,怕被人搶了去。” 王老七敲了敲桌子,“這鑰匙他不敢帶在身上,怕被出馬堂口的二太爺,或者日本人的餘孽搶了,就放在我這兒,一放就是三十多年。他說,要是他哪天死於非命,他的徒弟來找我,就把這鑰匙交出去。”
我緊緊攥著那把銅鑰匙,指節都捏得發白。師父的佈局,從三十多年前就開始了,他把所有的後路,所有的真相,都藏在了這把小小的鑰匙裏。從三道村紅棺現世,到他慘死,再到我一步步查到農安,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給我記住。” 王老七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千萬別一個人去地宮。那地方被日本人布了陰陽師的殺陣,還有當年沒被炸死的實驗體,你一個人進去,就是有去無回。
我重重點頭,把他的話刻進了心裏:“王爺爺,我記住了,絕不會一個人去。”
就在這時,白小靈突然抱著薩滿手鼓站了起來,空洞的眼神直直看向鋪子門口,小臉煞白:“外麵的東西變多了,不止一股陰氣,還有人,帶著羅盤,就在巷子口。”
話音剛落,巷子口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越來越近,伴隨著羅盤指標轉動的輕微哢噠聲,清晰地傳進了鋪子裏。
胡三娘瞬間把我護在身後,黃符已經捏在了手裏,眼神冷冽地看向門口:“是張靜虛?還是二太爺的人?”
王老七猛地抄起門後的劈柴斧,假肢往地上一跺,發出沉悶的聲響,眼裏翻起狠厲:“管他是誰,敢來搶鑰匙,老子這條老命,就陪他們玩玩!”
燭火被門縫鑽進來的陰風吹得猛地一晃,火苗縮成小小的一點,鋪子裏的光線瞬間暗了下去,隻有那把銅鑰匙,在我掌心泛著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