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胡三娘把昨晚黑衣人留下的飛刀扔在桌上,刀刃上的黑漬還沒擦幹淨,她咬著牙罵:“張靜虛這老狐狸,明的不行來暗的,真當我們是軟柿子捏?”
戒色撚著佛珠,眉頭緊鎖:“阿彌陀佛,昨夜那黑衣人修為不低,絕非普通道童。隻是這腰牌掉得太刻意了,反倒不像是他的行事風格。”
白小靈抱著薩滿手鼓坐在一旁,輕聲說:“昨晚那個人身上的死氣,和張靜虛身上的不一樣,是兩股氣。”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不緊不慢,三下一頓,和昨晚踹門的動靜截然不同。我們幾人瞬間繃緊了身子,胡三娘一把抄起腰間的黃符,戒色握緊了伏魔杵,我也把桃木劍攥在了手裏。
“誰?” 胡三娘壓低聲音喝問。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張靜虛:“林牧小友,胡三娘施主,開門吧。我是張靜虛,今日登門,是為昨夜之事賠罪。”
我和胡三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詫異。胡三娘拉開門栓,就見張靜虛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素色道袍,金絲眼鏡擦得鋥亮,手裏提著兩盒茶葉,臉上帶著歉意,全然沒了之前在長春觀的陰鷙。
他掃了一眼院子裏的打鬥痕跡,歎了口氣,對著我們拱手:“昨夜之事,我今早才得知,特意登門給各位賠罪。”
胡三娘當即把腰牌拍在石桌上,冷笑一聲:“賠罪?張副會長,你手下的人半夜翻牆偷襲,掉了這塊腰牌,現在說賠罪,未免太假了吧?”
張靜虛拿起腰牌,隻掃了一眼就搖了搖頭,指尖劃過上麵的太極符文:“這腰牌是假的,不是長春觀的東西。正一派的腰牌,符文拐角處都有三道暗刻,這上麵根本沒有,是有人仿造了故意栽贓到我頭上。”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自己的腰牌遞了過來。兩塊腰牌放在一起,乍一看一模一樣,可仔細對比,符文細節天差地別,張靜虛的腰牌上,符文拐角處果然有三道幾乎看不見的暗刻。
“我張靜虛就算想要秘檔,也會光明正大上門,絕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張靜虛放下腰牌,語氣誠懇,“昨夜偷襲的人,要麽是二太爺的手下,故意栽贓給我,想讓我們反目;要麽就是黑龍會的人,他們最不想看到我們聯手。”
胡三娘皺著眉,顯然還是不信,剛要開口反駁,我卻死死盯住了張靜虛的臉。
清晨的陽光剛好穿過院門,照在他的金絲眼鏡上,鏡片瞬間閃過一道反光。就在那反光的瞬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鏡片後麵,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道豎線,像蛇,又像黃皮子,隻一瞬,就恢複成了正常的圓形,快得像我的錯覺。
可我確定,自己沒看錯。
那根本不是人的瞳孔。
我心裏咯噔一下,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麵上卻不動聲色,悄悄拉了拉胡三孃的衣角,打斷了她的話。
張靜虛似乎沒察覺到我的異樣,繼續說道:“林牧小友,我知道你們對我有戒心。但現在盯著秘檔和紅棺的人太多,二太爺和黑龍會早已暗中勾結,單憑你們幾個人,根本扛不住。不如我們聯手,我以道協的名義護著你們,你們拿著秘檔,我們一起查清關東軍的事,端了黑龍會的老巢,如何?”
胡三娘看向我,眼神裏帶著詢問。我壓下心裏的驚濤駭浪,笑了笑:“張副會長的提議,我們會好好考慮。隻是昨夜剛遭了偷襲,我們現在心神不寧,怕是沒法立刻給你答複。”
張靜虛也不逼我們,點了點頭:“無妨,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這是我的聯係方式,想通了,隨時找我。” 他留下一張紙條,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轉身離開了。
院門關上的瞬間,胡三娘立刻問我:“你剛才拉我幹什麽?這老狐狸明顯沒安好心!”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他不是人。剛才眼鏡反光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瞳孔變成豎的了,跟黃皮子的眼睛一模一樣。”
這話一出,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胡三娘和戒色的臉色驟然變白,白小靈也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手裏的薩滿手鼓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