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虛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子盡頭,我反手扣死院門,又往門後貼了兩道鎮邪符,後背的冷汗才順著脊梁骨往下淌。剛才鏡片反光裏那道豎瞳,像根冰針似的紮在我腦子裏,揮之不去。
胡三娘一把攥住我的胳膊,臉色煞白:“你確定沒看錯?豎瞳?
我重重點頭,指尖還在發顫:“千真萬確,就一瞬間,快得像錯覺,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戒色撚著佛珠的手猛地停住,眉頭擰成個疙瘩,嘴裏唸了聲阿彌陀佛:“難怪貧僧總覺得他身上的氣息不對勁,看著是正道道教的修為,底子裏卻裹著一股邪性。”
我們三個正說著話,一直抱著薩滿手鼓站在旁邊的白小靈突然抬起頭。她空洞的眼神掃過院門的方向,又落回我們身上,小臉依舊沒什麽表情,聲音輕得像陣風,卻字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他身上有死氣,但和普通鬼不一樣,像是什麽東西披著人皮。”
這話一出,院子裏瞬間靜了下來,隻有院外的老榆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我心裏咯噔一下,剛才隻看到了他的豎瞳,可白小靈天生通靈,能看透最本質的東西,她說的話,絕不會錯。
胡三孃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往前一步蹲在白小靈麵前,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靈,你看清楚了?他身上的死氣,是裹在活人的皮囊裏的?不是怨魂附身,是邪物直接占了身子?”
白小靈輕輕點頭,指尖摩挲著鼓麵的薩滿符文,又補充道:“第一次見他,我就感覺到了。他的身子是活的,魂卻是死的,還有一股很濃的獸氣,被人皮裹得嚴嚴實實,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普通的鬼附不了身這麽久,也藏不住這麽深,是有東西借著他的皮,活在活人裏。”
“你說是…… 化形?”
胡三娘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站起身,脫口而出這兩個字。她的臉白得像紙,手裏的黃符都被捏得變了形,顯然是被這個猜測驚到了。
我和戒色都愣住了,我跟著師父學了這麽久,隻聽過化形的說法,卻從沒見過。師父說過,東北的野仙修行,五百年能化人形,一千年才能做到完全化形,連氣息、血脈都能模仿得和活人一模一樣,除非動了殺心或者泄了邪力,否則連頂尖的出馬弟子都看不破。
“化形?” 戒色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阿彌陀佛,除非是千年修為的邪仙,不然根本做不到這一步。可還有一種可能……”
“關東軍的靈異實驗。” 我瞬間反應過來,脫口而出。師父的筆記裏寫得清清楚楚,731 部隊的特殊班,當年一直在做 “人妖融合” 的實驗,想把出馬仙的妖魂和活人身體融合,造出能隨意化形、不死不滅的怪物。
胡三娘咬著牙罵了一句,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石桌:“我說這老狐狸怎麽對秘檔這麽執著,他根本不是想要裏麵的內容,是怕我們從秘檔裏查到他的底細!他早就不是張靜虛了,是被實驗體奪了舍,披著人皮的怪物!”
白小靈又輕輕敲了一下薩滿手鼓,沉悶的鼓聲在院子裏散開,她抬眼看向我們,又補了一句最要命的:“他身上的死氣裏,還有日本陰陽師的符文氣,和淨月潭紅棺上的符咒,非常相似。他和棺材裏的東西,是一夥的。”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我們頭皮發麻。難怪張靜虛從一開始就盯著我們,盯著關東軍秘檔,他根本不是為了道教,他就是當年 731 實驗留下的邪物,和紅棺裏的日本軍官、無臉女屍,本就是一路人。
他之前在長春觀擺鴻門宴,在淨月潭跟我們談交易,甚至昨晚派人偷襲,根本不是為了搶秘檔,是想把我們攥在他手心裏,隨時能下手滅口。
胡三娘深吸一口氣,眼神裏的震驚慢慢變成了狠厲:“二太爺供了黃皮子邪仙,張靜虛被化形的怪物占了身子,這兩個東西,搞不好早就勾結在一起了。我們現在就是案板上的肉,前後都被堵死了。”
我攥緊了手裏的桃木劍,後背一陣陣發寒。師父當年拚了命封了紅棺,逃了三十多年,原來他麵對的,從來都不隻是堂口的背叛,還有這些披著人皮、藏在靈異界高層的怪物。
就在這時,裏屋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木板摩擦聲,和前一天床板鬆動的聲響一模一樣。我們四個瞬間對視一眼,齊齊朝著裏屋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