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一激靈,瞬間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劍,胡三娘也立刻收了話頭,抄起桌上的黃符,和戒色對視一眼,齊齊往屋裏走。白小靈抱著薩滿手鼓跟在後麵,指尖輕輕敲了敲鼓麵,低聲說:“裏麵沒人,就是木板鬆了。”
我們掀開床板,底下隻有積了厚灰的木板,沒藏著人,也沒什麽機關,隻是床腿年久失修,剛才被震得鬆了扣。雖是虛驚一場,可我心裏的弦卻繃得更緊了。
白天二太爺帶著人闖院鬧事,張靜虛又在淨月潭撂下了狠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夜裏搞小動作。胡三娘把院子裏的結界又加固了一遍,在院牆上貼滿了預警符,戒色也把密宗伏魔杵取了出來,擦得鋥亮放在手邊。
“今晚都別睡死了,輪流守夜。” 胡三娘把伏魔杵遞給戒色,“你佛法高深,守後半夜,前半夜我和林牧輪著來,小靈身子弱,好好歇著。”
白小靈搖了搖頭,把薩滿手鼓放在腿上:“我能聽見外麵的動靜,有東西靠近,我能第一時間察覺。”
秋夜的長春涼得刺骨,老房子的窗戶糊著舊報紙,風一吹就嘩嘩響,院子裏的老榆樹影子晃在牆上,像無數個張牙舞爪的人影。前半夜相安無事,我靠在堂屋的椅子上,盯著院門口的方向,眼皮越來越沉,直到後半夜換戒色守著,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聲震耳的佛號驚醒,緊接著就是金屬碰撞的脆響和一聲壓抑的悶哼。
“什麽人?!” 胡三娘瞬間從裏屋衝了出來,手裏已經捏好了血符,我也抓著桃木劍跳起來,跟著往院子裏跑。
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剛好照亮院子裏的景象。戒色站在院子中央,手裏握著那根半米長的伏魔杵,杵尖泛著淡淡的金光。院牆根處,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影踉蹌著後退,胸口的衣服被金光撕開了一道口子,顯然是吃了虧。
“阿彌陀佛,施主深夜翻牆入院,是想偷東西,還是想索命?” 戒色的聲音滿是威嚴,手裏的伏魔杵微微轉動,金光更盛。
那黑衣人一言不發,手裏突然甩出兩把淬了黑的飛刀,直衝著戒色麵門而去。同時身子往後一翻,腳尖點著院牆,就要往外翻。
“想跑?” 胡三娘冷哼一聲,抬手甩出三道鎖魂符,符紙在空中化作三道紅繩,直纏那黑衣人的腳踝。
黑衣人側身躲開符紙,可戒色已經追了上去,伏魔杵帶著金光狠狠砸向他的後背。黑衣人避無可避,隻能反手用胳膊去擋,“哢嚓” 一聲輕響,像是骨頭裂了,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借著這股力道,整個人翻出了院牆,消失在巷子裏的黑暗中。
我們追到院門口,巷子裏空蕩蕩的,早就沒了人影。胡三娘罵了一句,轉身往回走:“讓這孫子跑了,肯定是二太爺或者張靜虛派來的!”
戒色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塊東西,是塊巴掌大的黃銅腰牌,上麵刻著正一派的太極符文,邊角還刻著一個 “張” 字,顯然是剛才黑衣人逃跑時,慌亂中掉下來的。
“正一派的符牌。” 戒色把腰牌遞給我們,臉色凝重,“是長春觀的東西,刻著張字,除了張靜虛,沒別人了。”
我捏著冰涼的腰牌,心裏又驚又怒。白天在長春觀沒討到好處,張靜虛竟然半夜派人來偷襲,擺明瞭是想硬搶秘檔和仙根。
白小靈走到院牆邊,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腳印,輕聲說:“這個人身上的死氣,和張靜虛身上的一樣,但是…… 又有點不一樣。”
胡三娘把腰牌狠狠拍在石桌上,咬著牙罵道:“管他一樣不一樣,這老狐狸敢玩陰的,下次再讓我撞見,非拆了他的長春觀不可!”
我看著手裏的符牌,心裏卻隱隱覺得不對勁。張靜虛心思深沉,就算要派人來偷襲,怎麽會讓手下帶著刻著自己姓氏的符牌?這未免也太明顯了,倒像是故意栽贓。
可不管是張靜虛派人來的,還是有人故意栽贓,我們都清楚,這長春城裏,已經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了。盯著秘檔和仙根的人,已經等不及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