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窗邊,剛才被女鬼指過的位置,心裏總覺得不踏實。白小靈說窗外有淡陰氣,跟著女鬼一起走了,可我總覺得那股讓人發毛的感覺沒完全消失,像是有雙眼睛還藏在暗處,盯著屋裏的一舉一動。
“別自己嚇自己了,怨魂已經超度,陰氣散了。” 胡三娘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剛收拾好法壇的東西,黃紙硃砂都塞進揹包,“這單活兒算是辦完了,拿了錢咱們趕緊走,這別墅陰氣重,待久了不好。”
戒色也點點頭,手裏的佛珠還在慢慢轉動:“阿彌陀佛,此地不宜久留,施主們也盡早休息,記得多行善事,化解因果。”
王大海連忙掏出一遝現金,雙手遞過來,臉上滿是感激:“謝謝各位大師,這點心意不成敬意,以後有需要,盡管開口!”
胡三娘接過錢,點了點數目,揣進兜裏,衝我和戒色使了個眼色:“行了,事兒辦完了,我們也該走了。”
我剛要轉身,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窗外有個黑影晃了一下。
別墅區的路燈隔得遠,光線昏黃,樹影婆娑,剛纔看的時候還隻有漆黑的樹輪廓,這會兒卻多了個挺拔的身影,就站在路燈底下,距離別墅也就十幾米遠。
“等等!” 我急忙喊住胡三娘和戒色,伸手指向窗外,“外麵有人!”
眾人聞言,齊刷刷看向窗外。胖女人和王大海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往屋裏縮了縮。胡三娘瞬間繃緊了身子,手又摸向了腰間的黃符,戒色也握緊了佛珠,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路燈的光正好打在那人身上,我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個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領口立著,顯得很挺拔。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光,看不清眼神。最紮眼的是他手裏拿著的東西 —— 一個黃銅羅盤,指標在盤麵上快速轉動,顯然是同道中人。
這男人就那麽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像是已經在那兒站了很久。胖女人嚇得聲音發顫:“這…… 這是誰啊?大半夜的在這兒幹啥?”
沒人能回答。胡三娘眉頭皺得緊緊的,低聲道:“是衝我們來的。”
話音剛落,那男人突然抬起頭,像是察覺到我們在看他,嘴角微微上揚,衝我們這邊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很淡,帶著點說不出的詭異,既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說,是一種打招呼。
“他…… 他在笑什麽?” 王大海攥著胖女人的胳膊,臉色發白。
我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劍,心裏直發沉。這男人的氣場很奇怪,既沒有邪祟的陰氣,也沒有仙家的靈氣,就是一種很平淡的感覺,可這種平淡反而更讓人害怕,說明他的道行至少在我們之上,能完美隱藏自己的氣息。
胡三娘往前湊了湊,盯著男人的金絲眼鏡,突然低聲道:“是張靜虛!道教協會的那個副會長!”
我心裏咯噔一下,想起殯儀館裏那個陰陽怪氣的中年男人,確實和眼前這人輪廓很像,尤其是那副金絲眼鏡,印象太深了。他怎麽會在這裏?難道真的是他一直盯著我們?
戒色也認了出來,臉色凝重:“果然是他,沒想到他竟然跟到這兒來了。”
我們正盯著他議論,那男人又動了。他衝我們揮了揮手,像是在告別,然後轉身,朝著別墅區深處的黑暗走去。他的步伐很平穩,不快不慢,黑色風衣的衣角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手裏的羅盤還在轉動。
我們眼睜睜看著他走進黑暗裏,路燈的光越來越暗,最後他的身影徹底融入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腳步聲都沒留下,彷彿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胖女人嚇得腿都軟了:“大…… 大師,這人是誰啊?他是不是也想害我們?”
“別怕,他不是衝你們來的。” 胡三娘收回目光,臉色依舊凝重,“他是衝我們來的,或者說,是衝我們手裏的東西來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張靜虛一直想要師父留下的關東軍秘檔,之前在殯儀館就明著要過,現在又跟著我們到了別墅區,顯然是沒放棄。隻是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這裏的,是一路跟蹤,還是早就知道我們會接這單生意?
“他手裏的羅盤,是道教的尋龍盤,不僅能找風水,還能追蹤陰氣和法器的氣息。” 戒色解釋道,“他肯定是順著怨魂的陰氣,或者是我們身上的法器氣息找來的。”
白小靈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說:“他身上有死氣,和上次那個無臉女屍不一樣,是活人的死氣,像…… 像披著人皮的鬼。”
這話讓我們都沉默了。張靜虛的身份本來就可疑,現在被白小靈這麽一說,更讓人覺得後背發涼。他到底是什麽人?真的是道教協會的副會長嗎?還是說,他另有身份?
“不管他是誰,以後我們得更小心了。” 胡三娘深吸一口氣,“他既然能找到這裏,就說明我們的行蹤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這關東軍秘檔,果然是塊燙手山芋。”
我想起師父的遺言,想起三道村的紅棺,想起淨月潭底的日本軍官,又想起眼前這個神秘的張靜虛,心裏一陣發沉。師父留下的不僅僅是一份秘檔,更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各路勢力都在盯著,我們就像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稍微不注意,就會粉身碎骨。
“咱們趕緊走,別在這兒停留了。” 胡三娘催促道,“誰知道他有沒有同夥,萬一在這兒設了埋伏,我們就麻煩了。”
我們不再多留,跟胖女人兩口子告別後,快速走出別墅。剛上車,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別墅,路燈下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身影,可我總覺得,張靜虛還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裏,盯著我們離開的方向。
車子發動,駛離別墅區,胡三娘一邊開車,一邊說:“張靜虛突然出現,絕對不是巧合。他肯定是想通過我們,拿到關東軍秘檔,甚至可能和紅棺的事也有關聯。”
“那我們怎麽辦?” 我問道,心裏很沒底。
“還能怎麽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胡三娘冷笑一聲,“他想要秘檔,也得看我們答應不答應。不過,我們得盡快查明他的底細,還有出馬堂口的二太爺,這些人都在暗處盯著我們,不搞清楚他們的目的,我們遲早要栽跟頭。”
戒色點點頭:“阿彌陀佛,我們可以先回師父的老房子,那裏有仙家護佑,相對安全。然後再慢慢計劃,查清這些人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