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娘從揹包裏掏出黃紙、硃砂和羅盤,快速在地上畫出一個簡易的法壇。她讓我和戒色在法壇兩側站定,白小靈守在門口,叮囑道:“待會兒請魂時,不管看到啥都別出聲,別驚了怨魂,不然這事就難了。”
我攥緊桃木劍,點頭應下。戒色雙手合十,佛珠在掌心快速轉動,嘴裏低聲念起了靜心咒,淡淡的金光籠罩住整個房間,壓下了殘留的黑氣。
胡三娘點燃三炷香,插在法壇中央的香爐裏,香火筆直向上飄,青煙繚繞。她拿起毛筆,蘸著硃砂在黃紙上畫符,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屋裏格外清晰。畫完符,她將黃紙貼在破碎的鏡子上,又從揹包裏掏出一遝紙錢,堆在法壇前。
“劉姓女魂,我知你橫死含怨,今日特為你設壇,燒紙送錢,唸咒超度。” 胡三娘站在法壇前,聲音沉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冤有頭債有主,胖女人贏你錢財,自有因果報應,但孩子無辜,你若肯放下執念,隨我唸咒往生,來世必有善報;若執意糾纏,休怪我請仙家收了你!”
話音剛落,屋裏的溫度驟降,燭火猛地晃動起來,貼在鏡子上的黃紙發出輕微的 “滋滋” 聲,裂縫裏的血跡開始冒泡,一股淡淡的女人哭聲從鏡子裏傳出來,幽怨又淒厲。
“她來了。” 白小靈突然開口,眼神直直地盯著鏡子,“她在哭,很傷心。”
胡三娘沒有停頓,拿起紙錢點燃,火焰 “騰” 地一下竄起來,照亮了她的臉。她嘴裏快速念起往生咒,語速極快,音節晦澀難懂,隨著咒語聲,鏡子裏的黑氣越來越濃,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女人身影。
那身影穿著一身素衣,長發披肩,看不清五官,隻能看到一個單薄的輪廓,在鏡子裏慢慢晃動,哭聲越來越清晰。胖女人嚇得捂住嘴,差點叫出聲,被王大海死死按住。
“紙錢你收下,這是補償你的損失。” 胡三娘指著燃燒的紙錢,語氣放緩了些,“世間因果迴圈,你若就此罷手,我保你順利投胎,不用再受陰曹苦刑。”
鏡子裏的身影停頓了一下,哭聲漸漸小了。燃燒的紙錢灰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朝著鏡子飄去,落在黑影身上,瞬間消失不見。黑影似乎滿意了,慢慢從鏡子裏走了出來,站在法壇前,依舊看不清臉,卻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怨氣淡了不少。
戒色見狀,也跟著念起了往生咒,金光落在黑影身上,黑影的輪廓變得清晰了些,能隱約看到她臉上的淚痕。
胡三娘繼續唸咒,手裏的桃木劍輕輕揮舞,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符文,符文落在黑影身上,黑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就在這時,黑影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幹澀:“我不鬧了。”
我們都愣住了,沒想到她會突然說話。黑影轉向胖女人,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甘,卻更多的是釋然:“你贏我的錢,我本想讓你嚐家破人亡的滋味,可這孩子無辜,我也累了。”
她頓了頓,突然轉向我們,語氣變得凝重:“但你們要小心,有人盯上你們了。”
胡三娘眉頭一皺:“誰盯上我們了?”
黑影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指向窗外。我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窗外是別墅區的路燈,光線昏暗,隻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樹影,沒什麽異常。
“她…… 她在指什麽?” 王大海顫聲問道。
沒人能回答,因為黑影說完這句話後,身體越來越透明,在往生咒的加持下,漸漸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隨著她的消失,屋裏的陰冷氣息瞬間散去,燭火也恢複了平穩,鏡子裂縫裏的血跡也停止了滲出,變得幹涸發黑。
胡三娘鬆了口氣,收起桃木劍:“好了,她走了,怨氣散了,你閨女以後不會再被纏上了。”
胖女人聞言,“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法壇連連磕頭:“謝謝大師!謝謝大師!”
王大海也跟著道謝,又拿出一遝錢,要塞給我們。胡三娘沒接,隻是說:“錢不用多給,按之前說的來就行。記住,以後少賭錢,多行善事,彌補你欠下的因果。”
我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窗戶,外麵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樹影晃動,確實沒看到什麽異常。可黑影的話一直在我耳邊回響 —— 有人盯上我們了,到底是誰?是出馬堂口的二太爺,還是道教的張靜虛,或者是別的什麽人?
戒色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阿彌陀佛,施主不必過於擔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是這黑影的話,我們得放在心上,以後行事要更加謹慎。”
胡三娘也走了過來,眼神凝重:“這事兒沒那麽簡單,一個替死鬼,不可能無緣無故說有人盯上我們,看來我們接這單生意,早就被人看在眼裏了。”
白小靈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說:“窗外有陰氣,很淡,剛纔跟著她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