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被院子裏的雞鳴聲吵醒。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裏,落在八仙桌上,驅散了些許陰氣。昨晚從別墅區回來後,我們就直接回了師父的老房子,折騰到後半夜才睡,現在渾身痠痛,腦袋還有點發沉。
胡三娘已經起了,正在院子裏練拳,皮夾克敞開著,露出裏麵的黑色背心,動作利落,帶著一股颯勁兒。戒色坐在屋簷下,手裏撚著佛珠,嘴裏低聲念著經,陽光灑在他的光頭,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白小靈靠在門框上,懷裏抱著薩滿手鼓,眼神空洞地看著院子裏的雜草,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揉著眼睛坐起來,剛要起身,就看到八仙桌上放著一個精緻的信封。信封是深紅色的,上麵印著燙金的雲紋,看著很正式,不像是普通訊件。我心裏納悶,我們剛回來,誰會把信送到這兒來?
“那信是早上門縫裏塞進來的。” 胡三娘練完一套拳,擦著汗走過來,瞥了眼信封,“我看印著道教的標誌,沒敢隨便拆,等你起來看。”
我拿起信封,入手挺沉,封麵上沒有寄信人,隻有右下角印著一個小小的太極圖。拆開信封,裏麵是一張紅色的請柬,紙質厚實,上麵用毛筆寫著工整的楷書,字跡蒼勁有力。
“長春市道教協會特邀林牧先生於明日巳時蒞臨長春觀一敘,共品佳茗,暢聊玄門諸事。落款:正一派・張靜虛。”
我唸完請柬上的內容,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請柬差點掉在地上。張靜虛!正是昨晚在別墅區窗外盯著我們的那個穿黑風衣、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果然是他。” 胡三娘臉色沉了下來,走到我身邊,盯著請柬上的落款,“他倒是不客氣,剛跟著我們到別墅區,現在又直接送請柬到這兒來,擺明瞭是挑釁。”
戒色也停止了念經,走過來看著請柬,眉頭皺得緊緊的:“阿彌陀佛,這張靜虛來者不善。道教協會請喝茶,聽起來客氣,實則就是鴻門宴,怕是想逼我們交出關東軍秘檔。”
白小靈也湊了過來,眼神落在請柬上,輕聲說:“他身上的死氣更重了,比昨晚在窗外時濃。”
我捏著請柬,指節發白。張靜虛的動作太快了,我們剛接了第一單生意,他就找上門來,顯然是把我們的行蹤摸得一清二楚。昨晚女鬼說有人盯上我們,看來就是指他。
“他怎麽知道我們住在這兒?” 我忍不住問道,心裏又驚又怕。師父的老房子位置偏僻,除了少數幾個熟人,沒人知道這裏是陰陽事務所的據點。
“要麽是一路跟蹤我們回來的,要麽是用道教的尋龍盤追蹤到的。” 胡三娘坐在八仙桌旁,拿起請柬翻來覆去地看,“你忘了昨晚戒色說的?他手裏的羅盤能追蹤陰氣和法器的氣息,我們身上帶著師父的桃木劍、黃符,還有小靈的薩滿手鼓,都是有靈氣的法器,想追蹤我們不難。”
戒色點點頭:“張靜虛是正一派的高手,尋龍盤用得出神入化,追蹤我們的氣息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他這次請我們去長春觀,明著是喝茶,實則就是為了關東軍秘檔,說不定還想打探紅棺的訊息。”
我看著請柬上的 “長春觀” 三個字,心裏犯了難。長春觀是長春市道教協會的所在地,張靜虛的地盤,我們過去就是羊入虎口。可要是不去,就等於認慫,以後在長春靈異界根本立足不了,而且張靜虛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遲早還會來找麻煩。
“去還是不去?” 我看向胡三娘和戒色,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胡三娘放下請柬,眼神堅定:“去!為什麽不去?他張靜虛想擺鴻門宴,我們就接了!出馬堂口的二太爺我們都不怕,還怕他一個道教副會長?”
“可是……” 我還是有點猶豫,“長春觀是他的地盤,萬一他設了埋伏,我們怎麽辦?”
“放心,有我在。” 胡三娘拍了拍胸脯,“我胡三娘在東北靈異界混了這麽多年,還沒怕過誰。他要是敢耍花樣,我就請胡家老祖真身,拆了他的長春觀!”
戒色也點點頭:“阿彌陀佛,施主說得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小心應對就是,說不定還能從他嘴裏套出點有用的訊息。而且,我們也想查查他的底細,看看他到底和紅棺、關東軍秘檔有什麽關係。”
白小靈也抬起頭,看著我說:“我跟你們一起去,我能看到他身上的死氣,說不定能幫上忙。”
我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手裏的請柬。事到如今,確實沒有退路了。張靜虛已經找上門來,躲是躲不過去的,隻能硬著頭皮去赴約。
“好,我們去。” 我把請柬放在桌上,眼神變得堅定,“明天巳時,去長春觀會會這個張靜虛,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麽花樣。”
胡三娘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才對嘛,跟你師父一樣,有股不服輸的勁兒。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跟他好好‘喝喝茶’。”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還是沒底。張靜虛的實力深不可測,又在他的地盤上,明天的 “喝茶”,註定不會平靜。我想起昨晚他在窗外那個詭異的笑容,還有白小靈說他身上有 “活人的死氣”,心裏就一陣發寒。
這個張靜虛,到底是什麽人?他找我們,僅僅是為了關東軍秘檔,還是有其他更可怕的目的?
我走到西牆的仙堂前,看著蒙著紅布的牌位,心裏默默祈禱。師父,胡三太爺,明天一定要保佑我們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