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麵炸裂的脆響還在屋裏回蕩，裂縫裏滲出來的血順著梳妝台往下淌，在地板上積成一灘暗褐色的水窪，腥臭味混著黑狗血的味道，嗆得人直皺眉。
胖女人見王佳琪摔在地上，尖叫著撲過去，把閨女摟在懷裏，手忙腳亂地探她的鼻息，見還有氣，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一個勁地唸叨 “琪琪沒事就好”。王大海也衝過去，蹲在旁邊，手都在抖，剛才的不屑和懷疑早就沒了，隻剩下後怕。
我握著桃木劍走上前，看著暈過去的王佳琪，她臉色依舊慘白，嘴唇上的血紅口紅還沒掉，隻是翻白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也平穩了不少，隻是渾身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被邪祟纏得脫了力。
“三娘姐，她沒事吧？” 我回頭問胡三娘。
胡三娘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王佳琪的額頭，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指尖沾了點鏡子裏滲出來的血，撚了撚，嗤笑一聲：“命是保住了，魂被勾走了大半，再晚來一步，就徹底成了那東西的替死鬼了。”
“替死鬼？” 王大海猛地抬頭，臉色煞白，“大師，什麽替死鬼？到底是啥東西纏上我閨女了？”
胡三娘站起身，踢了踢腳邊碎裂的鏡子碎片，碎片裏還殘留著那兩個穿花襖女人的虛影，一碰到她的鞋尖，就化作黑煙散了。她掃了胖女人一眼，語氣冷了下來：“問你媳婦，她自己惹的禍，差點把親閨女的命搭進去。”
胖女人一愣，抱著王佳琪的手一頓，滿臉茫然：“我？我沒惹什麽事啊？我天天除了在家照顧琪琪，就是跟幾個姐妹打打麻將，啥出格的事都沒幹過！”
“打麻將？” 胡三娘挑眉，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半個月前，你是不是在牌桌上贏了一個女人一大筆錢？贏了多少，自己心裏沒數？”
胖女人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王大海見狀，急得抓住她的胳膊：“咋回事？你到底贏了誰的錢？出什麽事了？”
“我…… 我……” 胖女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哭喪著臉說了實話。
半個月前，她跟幾個牌友打麻將，其中有個姓劉的女人，是剛搬來別墅區的，手氣臭得離譜，一下午就輸了二十多萬，不僅把身上的現金輸光了，還把戴的金鐲子、項鏈都押上了，最後全輸光了。
當時她贏了大頭，足足拿了十八萬，那女人走的時候，眼睛紅得嚇人，盯著她看了半天，說了句 “你贏了我的錢，早晚要還的”，她當時隻當是氣話，沒往心裏去。
結果沒過三天，就聽說那女人回家跟老公大吵了一架，想不開從淨月潭跳下去了，當場就沒氣了。
“我…… 我真不知道會這樣啊！” 胖女人哭得渾身發抖，“她輸了錢自己想不開，跟我有啥關係？她怎麽能纏上我閨女啊！”
“跟你有啥關係？” 胡三娘冷笑一聲，“她輸光了錢，家破人亡，怨氣全撒在你這個贏錢最多的人身上了。她橫死之後沒法投胎，必須找個替死鬼才能解脫，你是她的債主，她不敢直接找你，就挑了你身邊最親的閨女下手！”
一直沒說話的白小靈突然開口，指著梳妝台的方向，麵無表情地說：“她還在鏡子裏，沒走，躲在裂縫後麵，盯著這個阿姨。”
戒色聞言，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手裏的佛珠轉得飛快：“阿彌陀佛，橫死之人怨氣不散，纏上活人索命，這是造了大孽了。施主，若不把這怨魂超度了，不光你閨女，你們全家早晚都要被她纏上。”
胖女人嚇得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抱著胡三孃的腿就哭：“大師！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救我閨女，救救我們全家！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胡三娘把她扶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語氣沉了下來：“哭沒用，想救你閨女，就得先把這替死鬼從鏡子裏請出來，該還的債還了，該超度的超度，這事才能了。”
我站在旁邊，攥著桃木劍，心裏一陣發寒。師父以前就教過，橫死的替死鬼最是難纏，尤其是這種帶著怨氣尋仇的，不拿到她想要的，絕不會善罷甘休。而我更沒想到，這看似簡單的撞邪，背後竟然還有這麽一層因果，更隱隱覺得，這事恐怕沒我們想的那麽容易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