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被拽斷的脆響剛落,門板轟然向內撞開,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氣裹著刺骨的陰冷撲麵而來,混著淡淡的脂粉氣和腐爛的腥臭味,嗆得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我攥著桃木劍第一個衝進去,胡三娘和戒色緊隨其後,白小靈跟在最後,胖女人兩口子扒著門框,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忘了。
屋裏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光,隻有梳妝台前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台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半間屋子,剩下的角落都浸在濃黑的陰影裏,像藏著無數雙眼睛。
王佳琪就坐在梳妝台前的椅子上,背對著我們,身上穿著鬆垮的白色睡衣,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背後,垂到腰際。她手裏捏著一把桃木梳,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梳著頭發,動作機械又僵硬,梳子劃過發絲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屋裏格外刺耳。
我們幾個人衝進來鬧出這麽大動靜,她卻像完全沒聽見一樣,頭都沒回一下,依舊保持著梳頭的動作,一下,又一下。
“琪琪!” 胖女人在門口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抬腳就要往裏衝,胡三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厲聲喝止:“別過去!她現在被邪祟纏上了,你過去就是送死!”
就在這時,我盯著梳妝台上的鏡子,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鏡子裏清晰地映出了王佳琪的臉,她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塗得血紅,眼窩深陷,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可詭異的是,她本人麵無表情,鏡子裏的倒影卻在笑。
那笑容極其詭異,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眼神裏滿是怨毒和戲謔,和王佳琪本人空洞的模樣判若兩人。更嚇人的是,鏡子裏王佳琪的身後,還貼著兩個穿大紅花襖的女人影子,她們也跟著一起笑,臉貼在王佳琪的臉側,五官扭曲,看得人頭皮發麻。
“鏡子!鏡子裏有問題!” 我失聲喊了出來,桃木劍瞬間橫在身前,手心全是冷汗。
白小靈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邪祟就藏在鏡子裏,它們靠鏡子吸這姑孃的陽氣,想借她的身子還陽。”
我的話音剛落,原本一直機械梳頭的王佳琪突然停了動作。她依舊背對著我們,腦袋卻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慢慢向後轉,脖子擰了快一百八十度,臉正對著我們。
她的眼睛翻得隻剩眼白,嘴唇一張一合,發出的聲音尖細又沙啞,根本不是十八歲小姑孃的嗓音,像兩個女人疊在一起說話:“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話音落下,梳妝台上的化妝品突然劈裏啪啦全掉在地上,口紅、粉餅碎了一地,鏡子裏的倒影笑得更瘋了,兩個穿花襖的女人影子從鏡子裏往外探,手已經伸出了鏡麵,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
“孽障!還敢作祟!” 戒色大喝一聲,抬手就要扔出佛珠,胡三娘卻先一步動了。
她早有準備,從揹包裏掏出一個粗瓷碗,裏麵滿滿一碗黑狗血,還混著硃砂。她咬破中指,一滴血滴進碗裏,嘴裏快速唸了句驅邪咒,手腕一揚,整碗黑狗血朝著梳妝鏡狠狠潑了過去。
黑狗血潑在鏡麵上的瞬間,發出 “滋啦” 一聲刺耳的聲響,像燒紅的鐵塊扔進水裏,冒起滾滾黑煙。鏡子裏的兩個女人影子瞬間扭曲起來,發出淒厲的尖叫,鏡子裏王佳琪的倒影也跟著扭曲變形,瘋狂掙紮。
緊接著,“哢嚓 ——”
一聲震耳的脆響,梳妝鏡從中間裂開,蛛網似的裂縫瞬間蔓延了整塊鏡麵。玻璃碎片四濺,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而那些裂開的縫隙裏,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順著梳妝台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味。
尖叫聲戛然而止,屋裏的黑氣瞬間散了大半,陰冷的氣息也淡了不少。王佳琪脖子一軟,腦袋轉了回去,身子一歪,從椅子上摔了下去,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