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靈的話像一塊冰,砸在客廳裏,瞬間讓原本就陰冷的空氣凍住了。
胖女人 “媽呀” 一聲,腿一軟就往地上癱,王大海眼疾手快扶住她,自己的臉也白得像紙,聲音發顫:“小、小姑娘,你可別嚇唬我們!屋裏就我閨女一個人,怎麽會有三個人?”
“我沒嚇唬你。” 白小靈收回看向樓梯的目光,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眼神裏多了絲凝重,“門底下的縫裏能看到影子,三個,她坐在中間,兩邊各一個,都穿著花衣服。”
胡三娘皺著眉站起身,往二樓走:“別慌,通靈的眼睛不會錯。走,上去看看。”
我們跟著往二樓挪,樓梯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一點聲響,可每上一步,那股陰冷的氣息就重一分,像是有無數雙眼睛藏在暗處,盯著我們的後背。胖女人扶著欄杆,渾身抖得像篩糠,王大海咬著牙跟在後麵,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都泛了白。
閨女王佳琪的房間在二樓走廊最裏麵,門緊緊關著,門把手是銀色的,冰涼刺骨。門上貼了張黃符,邊角已經捲了,顯然是之前找的先生留下的,可一點用都沒有,門縫裏還往外滲著淡淡的黑氣。
“琪琪!琪琪你開開門!” 胖女人趴在門上喊,聲音帶著哭腔,“媽媽帶大師來看你了,你快開門啊!”
屋裏沒一點回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戒色湊到門邊,側耳聽了聽,搖了搖頭:“屋裏沒動靜,但陰氣很重,比樓下濃十倍,那兩個東西不好惹。”
胡三娘示意大家往後退,讓白小靈上前:“小靈,再看看,具體是什麽情況?”
白小靈點點頭,蹲下身,眼睛湊到門縫上,一動不動地看了足足半分鍾。客廳裏的水晶燈突然閃了一下,二樓的光線暗了幾分,她猛地縮回腦袋,往後退了兩步,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屋裏有三個人。”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王佳琪坐在梳妝台前,背對著門,好像在梳頭。她左邊和右邊各站一個,都穿著大紅色的花衣服,袖子很長,拖到地上,頭發盤得很高,看不到臉。”
“花衣服?” 胡三娘眉頭擰得更緊,“是紙人還是怨魂?”
“不是紙人,有影子,有氣息,是怨魂。” 白小靈搖搖頭,“它們貼著王佳琪站著,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像在教她梳頭。”
我攥著桃木劍的手心全是冷汗,想起師父教過的,穿花衣服的怨魂大多是橫死的女人,怨氣重,還喜歡纏小姑娘。這兩個穿花衣服的,顯然就是纏上王佳琪的東西,而且看這架勢,已經快完全控製她了。
“琪琪!你別嚇媽媽!” 胖女人哭得更厲害了,伸手就要去撞門,被王大海拉住。
“別衝動!” 王大海雖然害怕,但還保持著一絲理智,“萬一傷了琪琪怎麽辦?大師,你們快想想辦法啊!”
胡三娘繞著房門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門板,又敲了敲,沉聲道:“門被邪祟鎖死了,普通辦法打不開。這兩個怨魂應該是替死鬼的同夥,或者是被替死鬼引來的,目標都是王佳琪。”
“替死鬼?” 王大海愣了一下,“大師,什麽是替死鬼?”
“就是橫死的人,怨氣不散,想找個人替自己,才能投胎。” 戒色在旁邊解釋,手裏的佛珠轉得飛快,“你閨女應該是在淨月潭寫生時撞了邪,被這東西纏上了,現在還引來兩個同夥,怕是想盡快奪舍。”
他的話剛說完,屋裏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 “沙沙” 聲,像是梳子劃過頭發的聲音,斷斷續續,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是琪琪在梳頭!” 胖女人臉色大變,“她以前從來不這樣!”
胡三娘眼神一沉:“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你閨女的魂就被勾走了。戒色,破門!”
戒色點點頭,往後退了兩步,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唸了句佛號,突然抬腳,狠狠踹在門板上。
“嘭!”
一聲巨響,門板晃了晃,沒開。這別墅的門是實木的,很結實,加上邪祟在裏麵加持,普通的衝撞根本沒用。
戒色皺了皺眉,從懷裏掏出一串佛珠,纏在手上,又踹了一腳,還是沒開。門板上的黃符突然 “啪” 的一聲,碎成了粉末,黑氣從門縫裏湧得更凶了。
“我來!” 胡三娘從揹包裏掏出一張血符,貼在門板上,咬破中指,在符上畫了個快速的符文,“林牧,搭把手!”
我趕緊上前,和戒色一起,一人一邊抓住門把手,胡三娘喊了聲 “使勁”,我們三人同時發力,猛地一拽。
“哢嚓” 一聲,門鎖被拽斷,門板轟然開啟,一股濃烈的黑氣撲麵而來,帶著腥臭味,嗆得人直咳嗽。
我們衝進屋裏,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王佳琪坐在梳妝台前,背對著我們,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衣,頭發披散著,手裏拿著一把木梳,正在慢慢梳頭。梳妝台上擺滿了化妝品,粉底、口紅、眼影堆得亂七八糟,鏡子裏映著她的臉,臉色慘白,嘴唇塗得血紅,和胖女人描述的一模一樣。
可詭異的是,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笑容,很僵硬,不像她自己的笑。
更嚇人的是,她的左右兩邊,真的各站著一個穿花衣服的女人。
那兩個女人都穿著大紅色的斜襟花襖,上麵繡著俗氣的牡丹,袖子拖到地上,頭發盤成圓髻,插著一根銀簪。她們的臉對著鏡子,我們看不到正麵,隻能從鏡子裏看到模糊的輪廓,臉色和王佳琪一樣慘白,嘴角也掛著同樣僵硬的笑。
王佳琪手裏的梳子還在慢慢移動,梳一下,那兩個女人的手就跟著動一下,像是在操控她。
“琪琪!” 胖女人大喊一聲,就要衝過去,被胡三娘一把拉住。
“別過去!” 胡三娘壓低聲音,“那兩個東西在借她的身體養魂,你一靠近,它們就會對你動手!”
王佳琪像是沒聽到我們的聲音,依舊低著頭梳頭,鏡子裏的三個笑臉越來越僵硬,越來越詭異。我盯著鏡子,突然發現不對勁 —— 王佳琪的笑是對著自己的,而那兩個穿花衣服的女人,鏡子裏的眼睛,好像正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