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人的奧迪車在前頭帶路,我們開著師父留下的舊麵包跟在後麵,一路往淨月潭方向開。剛入秋的長春風已經帶了涼意,我坐在副駕,手裏攥著師父留下的桃木劍,指尖還是有點發緊。
胡三娘瞥了我一眼,嚼著泡泡糖嗤笑一聲:“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個替死鬼纏人的小案子,臉都白了?你師父當年帶著我闖農村凶宅的時候,可比你穩多了。”
“我這不是第一次單獨接活兒嘛。” 我撓了撓頭,把桃木劍往懷裏塞了塞,“再說了,拜仙儀式上香都斷了,我心裏沒底。”
“沒底就練,這趟活兒辦漂亮了,仙家自然高看你一眼。” 胡三娘拍了拍方向盤,後座的戒色正抱著酒葫蘆抿酒,白小靈靠在窗邊,懷裏抱著薩滿手鼓,眼睛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樹影,一言不發。
半個鍾頭不到,車就開進了淨月別墅區。這裏挨著淨月潭,全是獨棟的歐式別墅,院子裏種著名貴的綠植,門口停著豪車,看著氣派得很,可車一開進去,我就覺得渾身發緊,一股淡淡的陰氣順著車窗縫往裏鑽,涼颼颼的。
胖女人的車停在一棟帶院子的別墅前,她慌慌張張跳下車,迎了上來。別墅門口站著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啤酒肚,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著就是做生意的老闆,眉頭擰得緊緊的,看見我們幾個,眼神裏明顯帶著懷疑。
“這就是你找的大師?” 男人掃了我們一眼,語氣裏滿是不信,“一個小姑娘,一個和尚,還有個半大孩子?老劉,你是不是被騙了?”
“王大海你閉嘴!” 胖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前找的那些老法師,一個個都說不敢接,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劉大師的人,你還在這兒廢話!琪琪都快沒命了!”
男人被懟得閉了嘴,隻是看我們的眼神依舊帶著不屑。胡三娘也沒在意,嚼著泡泡糖往裏走:“別在門口站著了,說說你閨女具體啥情況,越細越好。”
進了別墅,客廳裝修得富麗堂皇,水晶燈亮得晃眼,可屋裏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明明開著暖氣,卻比外麵還涼。我們坐在沙發上,胖女人才斷斷續續把事兒說全了。
她閨女叫王佳琪,今年十八,高三在讀,成績一直是年級前幾名,性格也開朗,半個月前學校組織去淨月潭邊上寫生,回來就不對勁了。
一開始隻是不愛說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飯也不吃,問啥都不吭聲。沒過幾天,就開始半夜鬧幺蛾子,每天淩晨兩三點,準時爬起來坐在梳妝台前化妝,粉底塗得慘白,嘴唇抹得血紅,就對著鏡子笑,笑得瘮人。
胖女人兩口子聽見動靜推門進去,她就跟沒看見似的,依舊對著鏡子笑,第二天醒了,啥也不記得,問她半夜化妝的事,她一臉茫然,說自己根本沒起過床。
兩口子越想越怕,找了幾個先生來看,有的說是撞了邪,給了符水,喝了也沒用,情況反而越來越嚴重。就在昨天夜裏,胖女人起夜,聽見閨女屋裏傳來奇怪的動靜,推門進去一看,魂都嚇飛了 —— 王佳琪坐在床上,兩隻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臉憋得青紫,眼睛翻著白,眼看就要斷氣了。
她和老公撲上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閨女的手掰開,王佳琪當時就暈過去了,醒了之後依舊啥也不記得,隻說脖子疼,連自己掐自己的事都忘得一幹二淨。
“從昨天到現在,她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門反鎖著,怎麽喊都不開。” 胖女人說著又紅了眼,抓著胡三孃的胳膊,“大師,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救救我閨女啊!”
胡三娘點了點頭,剛要起身往二樓走,一直沒說話的白小靈突然站了起來,抬眼看向二樓的樓梯口,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她房間裏不止她一個人。”
這話一出,胖女人和她老公瞬間臉色煞白,胖女人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我心裏也咯噔一下,攥緊了懷裏的桃木劍,抬頭看向黑漆漆的二樓樓梯口,總覺得有雙眼睛,正從樓梯拐角處,死死地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