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完屋裏的灰塵,陽光透過拉開的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的黴味淡了些,檀香和香灰的氣息漸漸清晰,老舊的實木傢俱被擦去灰塵,露出深褐色的木紋,整個屋子總算有了點人氣。
我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胳膊,看向西牆。那塊蒙著紅布的木板就掛在正中央,紅布邊緣褪色發白,邊角處磨得有些起毛,透著股年代感。從進屋子開始,我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這裏,師父供奉了大半輩子的保家仙,藏在紅布後麵的,到底是什麽?
胡三娘端著一盆清水走過來,看到我盯著紅布發呆,挑了挑眉:“杵在這兒幹啥?想啥呢?”
“想知道裏麵供奉的是誰。” 我如實說道,心裏既好奇又有點緊張。
“早晚得讓你知道,早看晚看都一樣。” 胡三娘放下水盆,擦幹手,走到西牆前,抬手抓住紅布的一角,“做好心理準備,你師父能在靈異界立足,靠的就是這位仙家。”
她的話音剛落,猛地掀開了紅布。
紅布滑落,露出後麵的仙堂。那是一塊打磨光滑的桃木牌位,約莫半米高,邊緣雕刻著簡單的雲紋,牌位中央用硃砂寫著五個遒勁的大字:胡三太爺之位。
“胡三太爺?” 我愣住了,轉頭看向胡三娘,“是你們胡家的仙家?”
“不是‘你們’,是‘咱們’。” 胡三娘伸手摸了摸桃木牌位,眼神裏帶著敬畏,“胡三太爺是東北出馬仙裏的頂級仙家,輩分高,法力強,當年你師父能從 731 的地界逃出來,少不了他老人家的護佑。”
戒色抱著白小靈走過來,白小靈已經醒透了,靠在戒色懷裏,眼神直直地盯著牌位,輕聲說:“他身上的氣場很強,很溫和,沒有惡意。”
我湊近了些,能聞到牌位上淡淡的檀香,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靈氣,和胡三娘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卻更加厚重、威嚴。牌位下方擺著一個小小的香爐,裏麵插著幾根早已燃盡的香灰,爐底積著一層厚厚的香灰,顯然是常年供奉的緣故。
“你師父當年離開出馬堂口,啥都沒帶,就把這牌位偷出來了。” 胡三孃的語氣帶著一絲感慨,“出馬堂口的二太爺一直耿耿於懷,說白了就是想把胡三太爺請回堂口,占為己有。”
我想起殯儀館裏二太爺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還有他索要 “仙根” 的架勢,心裏豁然開朗。原來他們要的不是什麽虛無縹緲的仙根,而是這牌位上的胡三太爺!
“師父為什麽要離開堂口?還把胡三太爺的牌位帶走?” 我忍不住問,這是我心裏一直以來的疑問。
胡三娘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隻聽我奶奶說,你師父當年在堂口是最有天賦的弟子,胡三太爺親自選中了他,本應該繼承堂口的話事權。可後來他接了關東軍的活兒,回來後就變了,執意要離開堂口,還帶走了胡三太爺的牌位,和堂口徹底鬧掰。”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二太爺一直覺得,你師父是為了獨占胡三太爺的庇佑,才背叛堂口。這些年,他一直沒放棄找你師父,想把牌位搶回去。現在你師父死了,他自然把主意打到了你頭上。”
我伸手想摸摸牌位,剛靠近就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阻力,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胡三娘一把拉住我:“別碰,仙家的牌位不能隨便摸,得上香祭拜過,得到仙家認可,才能碰。”
她從立櫃裏翻出一捆新香,點燃三根,遞給我:“來,給胡三太爺磕三個頭,上柱香。這香要是能順順利利燒完,說明仙家認你這個繼承人;要是中途斷了或者滅了,那你就得另想辦法了。”
我接過香,香火的熱氣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檀香。我走到牌位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心裏默唸著師父教過的祭拜口訣,磕了三個頭,然後把香插進香爐裏。
香點燃的瞬間,一縷青煙緩緩升起,筆直地往上飄,沒有絲毫晃動。我心裏一喜,看來胡三太爺是認可我了?
可還沒等我高興多久,中間那根香突然 “啪” 的一聲,香灰斷了,掉在香爐裏。緊接著,左邊的香也開始搖晃,火苗越來越小,最後 “噗” 的一聲滅了。
隻剩下右邊的香還在燃燒,青煙歪歪扭扭地飄著,顯得格外突兀。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看向胡三娘,她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果然,仙家還沒完全認可你。”
“為什麽?” 我有些沮喪,難道我真的不夠資格繼承師父的衣缽?
“別急,不是你不夠資格,是你還沒做出成績。” 胡三娘拍了拍我的肩膀,“胡三太爺是何等人物,怎麽可能輕易認主?你師父當年也是靠一次次處理靈異事件,立下功勞,纔得到他老人家的認可。你現在剛接手,沒什麽建樹,仙家自然不會輕易護著你。”
戒色也走過來,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林牧施主,仙家認主講究的是緣分和實力。你和胡三太爺有緣分,不然這香也不會燒起來。隻是實力還不夠,得慢慢積累,讓仙家看到你的本事。”
白小靈也點了點頭:“他在看你,眼神裏沒有惡意,隻有審視。”
我看著香爐裏那根孤零零燃燒的香,心裏五味雜陳。師父當年肯定也經曆過這樣的考驗,他是怎麽一步步得到胡三太爺認可的?
胡三娘重新把紅布蒙在牌位上,歎了口氣:“接下來的日子,你得好好表現。先接幾個像樣的活兒,做出點成績,再過來給胡三太爺上香。要是一直得不到仙家認可,不光出馬堂口的人會來找麻煩,其他邪祟也不會怕你,在長春靈異界根本立足不了。”
我點了點頭,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師父把班交給我,把這仙堂留給我,我不能讓他失望。不管是為了師父的遺願,還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我都得盡快做出成績,得到胡三太爺的認可。
就在這時,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咚咚咚”,節奏急促,不像是來串門的。
胡三娘臉色一變,警惕地看向門口:“這個時候,誰會來?”
戒色也握緊了佛珠,眼神凝重:“小心點,說不定是出馬堂口的人找來了。”
我抓起放在桌上的桃木劍,心裏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