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的敲門聲還在咚咚響，節奏一聲比一聲急，我攥著桃木劍的手心瞬間冒了汗。戒色往前半步擋在我和白小靈身前，佛珠捏得哢哢響，胡三娘已經摸出了腰間的黃符，腳步放輕往院門靠去。
她猛地拉開門，門外卻空無一人，隻有巷口的老槐樹被風吹得嘩嘩響，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進院子裏。
“虛驚一場，是風刮的院門。” 胡三娘關上門，回頭衝我們擺了擺手，隨手把黃符塞回兜裏，臉上的警惕卻沒散，“這老房子空了快一個月，陰氣散了不少，附近的孤魂野鬼都敢往跟前湊了，更得趕緊把仙家拜明白，不然連這點麻煩都壓不住。”
我鬆了口氣，把桃木劍放回八仙桌，目光又落回西牆蒙著紅布的仙堂上。剛才上香隻燒了一根，胡三太爺明顯沒認我，心裏總像壓了塊石頭。
“別愣著了，今天必須把拜仙儀式走完。” 胡三娘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仙堂前，“你師父走了，這仙堂就得有新主人，你是他唯一的徒弟，這頭你必須磕，這香你必須上。”
“可剛才香都滅了……” 我心裏沒底，看著紅布蒙著的牌位，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帶著審視的威嚴。
“那是你心不誠，禮數沒做全。” 胡三娘瞪了我一眼，轉身從立櫃裏翻出師父留下的黃紙、硃砂、三牲供品，一樣樣擺在仙堂前的供桌上，“出馬仙拜堂口，規矩多著呢，你以為隨便磕個頭插根香就完了？你師父當年拜胡三太爺，可是守了三天三夜的香，一步都沒離開過仙堂。”
她手腳麻利地擺好供品，又倒了三杯白酒灑在地上，算是給仙家敬了酒，然後點燃一把貢香，足足九根，塞到我手裏：“跪下，誠心誠意給胡三太爺磕頭，念你師父的名，說你要接他的班，守他的仙堂，護他的仙家。記住，心不誠，香必斷。”
我接過香，香火的熱氣熏得指尖發燙，深吸一口氣，規規矩矩地跪在蒲團上。麵前的紅布被風掀起一角，隱約能看到桃木牌位的輪廓，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威嚴的氣場撲麵而來，讓我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按著胡三娘教的口訣，一字一句念出聲，說清自己是劉全有的徒弟林牧，今日要接師父的班，供奉胡三太爺，求仙家認可。唸完，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結結實實地碰在蒲團上，不敢有半分敷衍。
磕完頭，我站起身，雙手捧著九根貢香，小心翼翼地插進仙堂前的香爐裏。
可香剛插進香灰裏，就聽見 “哢嚓” 一聲脆響。
九根香，齊刷刷從中間斷成了兩截，燃著的香頭掉在香爐裏，火星閃了兩下就滅了，隻剩下半截香杆孤零零地立在香灰裏。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看著香爐裏的斷香，手腳冰涼，心裏又慌又澀。剛才還安慰自己是禮數沒做全，可現在規規矩矩走完了儀式，香還是斷了，胡三太爺是真的不認我。
胡三孃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盯著香爐裏的斷香，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我，半晌才開口，聲音裏沒了剛才的嚴厲，隻剩沉甸甸的警告：“仙家不認你。”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以為接你師父的班，就是守著這棟老房子，拿著他的桃木劍就行？” 胡三娘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我，“劉全有當年能讓胡三太爺跟著他走，是因為他敢闖 731 的地界，敢封最凶的紅棺，敢拿命護著東北的老百姓。你呢？到現在連紅棺裏的東西是什麽都沒弄明白，見了邪祟第一反應是跑，仙家憑什麽認你？憑什麽護著你？”
她頓了頓，語氣更重了些，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我告訴你，現在長春城裏，盯著你師父遺產的人多了去了。出馬堂口的二太爺，道教的張靜虛，還有藏在暗處的黑龍會，哪一個不是想把你生吞活剝了？有仙家護著，你還有條活路；仙家不認你，沒人護著你，用不了三天，各路人馬就能把你撕了。”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我腦子瞬間清醒了。胡三娘說的沒錯，師父死了，我沒了靠山，要是連胡三太爺都不認我，在這長春城裏，我根本活不下去。
“那我該怎麽做？” 我抬頭看向胡三娘，眼神裏沒了剛才的迷茫，多了幾分堅定。
“很簡單。” 胡三娘指了指院門口那塊 “陰陽事務所” 的木牌，“幹出點成績來。接活兒，驅邪，平事，讓仙家看看，你配得上接你師父的班，配得上當這仙堂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