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規矩,師父得守靈一夜,第二天再火化。殯儀館的守靈間陰冷得很,空調開著也擋不住那股寒氣,師父的遺體躺在冰棺裏,臉上蓋著白布,周圍點著兩根白燭,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整個屋子都陰森森的。
施工隊的人送完遺體就跑了,生怕沾惹上晦氣,整個守靈間就剩我一個人。我搬了個凳子坐在冰棺旁,盯著那兩根白燭,越想越慌,手心全是冷汗。以前跟著師父處理過不少靈異事兒,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這次死的是我師父,那個一直護著我的人。
後半夜,守靈間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響,我嚇得一哆嗦,猛地抬頭,卻沒看見任何人。屋裏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好幾度,白燭的火苗突然矮了下去,光線變得昏暗,連呼吸都能看見白氣。
我咬著牙,強裝鎮定,心裏默唸師父教我的靜心咒,可剛唸了兩句,就聽見冰棺那邊傳來“咚”的一聲輕響。我渾身一僵,緩緩轉頭,就看見冰棺的蓋子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緊接著,一隻冰冷的手伸了出來,抓住了冰棺的邊緣。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腿都軟了,想跑卻挪不動步子。就見師父慢慢從冰棺裏坐了起來,臉上的白布掉在一邊,七竅裏的血已經幹了,臉色依舊慘白,眼睛卻睜著,直勾勾地看著我,沒有一點生氣。
“師……師父?”我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連話都說不完整。師父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朝著我伸過來,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我嚇得閉上眼,以為自己也要死了,耳邊卻傳來師父沙啞的聲音,和他臨終前一模一樣:“接我的班。”
這五個字像驚雷一樣砸在我耳朵裏,我猛地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發冷——師父就坐在冰棺裏,眼神空洞,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弧度。我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直接嚇暈了過去。
不知道暈了多久,我被凍醒了,渾身冰涼,腦袋還嗡嗡作響。天已經矇矇亮,守靈間的門開著,陽光照了進來,驅散了些許陰冷。我掙紮著爬起來,看向冰棺,師父的遺體好好地躺在裏麵,蓋子蓋得嚴嚴實實,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噩夢。
我鬆了口氣,還以為自己是太害怕出現了幻覺,可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手裏攥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已經皺巴巴的,邊緣都磨破了,背景是一片破敗的建築,看著像是一座廢棄的工廠,正是我在紀錄片裏見過的731部隊遺址。
照片的中間站著一個年輕男人,長發披肩,穿著一身青色道袍,眉眼間和師父一模一樣,隻是比現在年輕了好多,眼神清亮,完全沒有後來的滄桑。我拿著照片,手不停地發抖——師父年輕時,居然是個道士?他怎麽會在731部隊遺址拍照?這和紅棺、關東軍,到底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