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那張泛黃的照片,在殯儀館的走廊裏站了半天,腦袋裏亂得像一團麻。師父年輕時是道士,還去過731遺址,這些事他從來沒跟我提過,連一句口風都沒露。我摸了摸照片上那個長發道袍的身影,又想起冰棺裏師父僵硬的臉,心裏又酸又怕,還有一股說不出的疑惑。
工作人員過來催我,說師父的死亡手續該辦了,讓我趕緊簽字。我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幾句粗聲粗氣的嗬斥,不像是來弔唁的人。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地把照片揣進兜裏,快步走出去檢視。隻見殯儀館的院子裏,站著七八個人,為首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穿著一件黑色的綢緞褂子,手裏拄著一根龍頭柺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後的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一個個麵帶凶相,眼神不善地盯著我。
“你就是劉全有的徒弟,林牧?”老頭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說話時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裏全是輕蔑。
我攥緊了拳頭,強裝鎮定地點點頭:“我是林牧,請問您是?”
“我是誰?”老頭冷笑一聲,柺杖往地上一戳,“啪”的一聲,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我是出馬堂口的二太爺,你師父當年在堂口的時候,見了我都得恭恭敬敬的。”
出馬堂口?我心裏咯噔一下,師父確實跟我提過,他以前是東北出馬堂口的人,後來因為一些事退出來了,具體是什麽事,他沒細說。我沒想到,師父剛死,堂口的人就找上門來了。
“二太爺,不知您今天來,是有什麽事?”我小心翼翼地問道,心裏已經泛起了嘀咕,看這陣仗,肯定沒好事。
“什麽事?”二太爺眯起眼睛,目光掃過我,又看向殯儀館裏師父的靈位,語氣冷了下來,“劉全有死了,他供奉的那尊百年狐仙,也就是他的仙根,該還給我們出馬堂口了。那是堂口的東西,他憑什麽私自帶走這麽多年?”
仙根?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師父平時在老房子裏供奉的那尊狐仙牌位,原來就是所謂的仙根。我搖了搖頭:“二太爺,我師父剛走,我也不知道什麽仙根,再說,那是師父供奉的東西,怎麽能說拿就拿?”
“你個小兔崽子,還敢跟我頂嘴?”二太爺身後一個壯漢忍不住吼了一聲,往前邁了一步,眼神凶狠地盯著我,“劉全有就是個叛徒,當年私自帶著仙根離開堂口,現在他死了,仙根必須還回來,不然,今天就讓你沒法給你師父辦後事!”
我心裏一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被攔住了去路。
我抬頭一看,隻見兩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麵容清瘦,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走起路來四平八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二太爺看到來人,臉色微微一變,冷哼一聲,沒再說話,顯然是認識對方。中年男人徑直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語氣陰陽怪氣的:“你就是林牧?我是長春市道教協會的副會長,張靜虛。”
道教協會?我心裏更慌了,出馬堂口的人還沒打發走,道教的人又找上門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強壓下心裏的慌亂,點了點頭:“張會長,您找我?”
“我不找你,我找劉全有。”張靜虛笑了笑,可那笑容裏沒有一點溫度,“可惜,他已經死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師父劉全有,是不是偷了我們道教的秘檔?那本《關東軍靈異實驗秘檔》,本來是我們道教收藏的,怎麽會在他手裏?”
關東軍靈異實驗秘檔?我心裏一動,師父的遺物裏,確實有一本這樣的筆記,難道就是張靜虛說的秘檔?我剛想開口,二太爺就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張靜虛,你道教的事,別在這兒耽誤我拿仙根。今天這仙根,我必須帶走!”
“二太爺,話可不能這麽說。”張靜虛轉頭看向二太爺,語氣依舊陰陽怪氣,“劉全有偷了我們道教的秘檔,說不定那仙根,也是他從我們道教偷來的,你著急拿回去,就不怕惹上麻煩?”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了起來,語氣越來越衝,眼看就要動手。我被夾在中間,嚇得渾身發抖,一邊是出馬堂口的二太爺,一邊是道教協會的副會長,我一個剛入行的大學生,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想解釋,可根本插不上話,隻能看著他們爭吵,心裏把師父罵了八百遍——師父啊師父,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怎麽死後還留下這麽多麻煩?
就在這時,門外的高跟鞋聲越來越近,清脆的“嗒嗒”聲,在嘈雜的爭吵聲中,顯得格外清晰,而且越來越近,像是有人正朝著院子裏走來。
二太爺和張靜虛都停下了爭吵,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門口,眼神裏都帶著一絲警惕。我也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心裏充滿了疑惑——這到底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麽會有人來這裏?